陽光勵志,但粗殘依舊:血肉果汁機的新紀元

暌違三年,經歷成員更迭,血肉果汁機重組後再出發,今年(2021)一月帶來全新概念專輯《GOLDEN 太子 BRO》。專輯概念不同於過往宏大的科幻主題,這次的血肉果汁機粗殘依舊,但多了些熱血、勵志和溫情。大談夢想和愛情的他們,以台中為中心點,開始角色「太子哥」的故事征程。如同〈粗殘台中2.0〉中,主唱 Gigo 唱到「粗殘又好有趣,咱們是台中囝仔」,新專輯《Golden太子bro》是血肉果汁機成軍十五年回望故鄉又展望未來的真情之作。同時,不一樣的音樂風格和跨界合作也讓新舊樂迷聽見不斷進化的血肉果汁機。

延續一如既往富有故事性的、充滿繁複細節的專輯設計,《Golden太子bro》再次與設計師布雷克合作。鏤空八卦鏡造型的封套上,印著兩條燙金的台中字樣,像極了台中的脊椎「中港路」。打開實體專輯,就像攤開一整座台中城市。摩托車在專輯中穿梭;電子花車及街道上的霓虹「扛棒」閃爍耀眼;太子宮、觀音、虎爺、濟公同聚一堂,甚至在 CD 圓標上還能看見層層疊起的消波塊。「我們只跟設計師說,想要把所有台中的元素都放進來。」吉他手阿霖說,同樣身為台中人的布雷克和血肉果汁機有著多年的合作默契。他們簡單一句:「想把台中放大」,設計師布雷克成功地將台中特色元素生動地化為專輯的視覺設計。

當然,下足功夫的還不只專輯的視覺設計,實體 CD 中也巧妙地藏進了一個彩蛋:在第12首到第68首都是5到7秒的空軌。「如果在開車的時候播放,當下會有毛毛的感覺,因為會發現歌曲怎麼一直在跳!」講到這裡,主唱 Gigo 和吉他手阿霖不由得興奮了起來:「我們玩心機的!」問到當初這個設計發想何來,主唱 Gigo 說,國中時的他將瑪麗蓮曼森的《離經叛道》(Antichrist Superstar)放進播放器時,看到數字顯示99首,原本很興奮以為賺到了!卻發現在第17首到第98首都3秒一首歌。於是這樣的手法也被運用到這次的「太子哥」中,希望樂迷在聆聽專輯之餘,也帶有一點玩樂的成分。阿霖和 Gigo 開心地笑說,「而且因為這樣,就可以知道他有沒有買專輯,還可以知道他有沒有把專輯聽完。」這樣的 Bonus 也不禁讓人感受到他們的小調皮和用心。

新潮又趣味的粗殘,和 ØZI 尬玉山

新專輯有別於歌迷印象中爆裂黑暗的 Deathcore/Metalcore 風格,而是吸取了 Nu-metal 的音樂養分,新專輯嘗試將電音、嘻哈等元素融合進血肉果汁機的音樂血液中,保留了原本粗殘兇狠的聽感之餘,多了些新潮感和趣味性。談及樂風的轉變,成員們都顯得從容自然。他們說到「金屬結合饒舌在國外已有三、四十年的歷史,如 Limp Bizkit 就是早期在做這件事的金屬樂團。」新的嘗試是成功的,新專輯極好地融合了血肉果汁機的粗殘風味,也是歌迷最愛的「血肉味」同時聽起來又復古時髦,風格的融合和混搭的完成度極高。吉他手阿霖強調,樂團在創作過程中並沒有明定的方向,只是將他們感覺到最好玩、最舒服的東西加入到音樂之中,這樣的音樂才會充滿愛。

阿霖表示在寫〈中港方程式〉時原本就打算在最後加入一段 Beat,而新加入的貝斯手金毛同時是一位厲害的 Beatmaker,兩人將想法付諸實踐後,產生驚人的效果,自己人超愛,樂迷們更愛。而在許多首曲目當中,吉他也放入更多的 Grooving 。主唱 Gigo 也透露一個小秘密:「其實阿霖從以前做的東西 Grooving 都很高,可以仔細去聽 《GIGO》 裡的〈天崩大事件〉就知道,然後,最主要破壞這個Grooving的人,就是我!」對於《Golden太子Bro》專輯更流行悅耳、平易近人的聽覺感受,Gigo 直言不諱地説,「我們想要做流行啊!」其實從血肉果汁機最早開始玩團的時候,就發現跟現場觀眾互動的重要性,如何勾住觀眾耳朵,有一起唱、一起感動的地方。特別在2018年發行《深海童話》專輯後,開始注重旋律是否具有足夠的傳唱度。大量而多元的音樂聆聽,也讓血肉果汁機的成員們廣泛地吸收不同音樂的養分。重型音樂當然是他們的心頭好,與此同時,成員們也對 R&B 、嘻哈音樂、電子音樂和 Lo-Fi 的獨立音樂均有涉略。或許未來會做出殘暴死金的作品,只是現階段的他們有其他的音樂風格想探索。

專輯中令人驚喜的跨界合作,莫過於與 ØZI 合作的〈玉山〉。合作契機源自一次 Legacy Livehouse 外與 ØZI 製作人米奇林的閒聊。一拍即合的他們開始了〈玉山〉的創作。團員們提到, 與 ØZI 不止是簡單的合作,ØZI 和他所屬的「新樂園」公司對歌曲提供了非常多的想法。雙方都很大膽地嘗試風格的融合和音樂的創新,盡力把歌曲做到最好,可以說是因為彼此的在音樂上的切磋和碰撞才有了〈玉山〉現在的模樣。血肉果汁機也謙虛地表示,如果沒有 ØZI 他們這首歌不可能這麼完整。這張專輯以多元曲風的混合做出更偏向「流行」的金屬樂,也嘗試創造台中的新形象,專輯發行後所有團員都非常喜歡,大力推薦給身邊的親友。發現自然而然吸引更多相同頻率的人,甚至意外發現這一年多了親子族群的聽眾,爸媽聽血肉、小孩就跟著唱跳。阿霖也開心地與我們分享,〈太子哥〉MV 推出時,聽到平常聽台語老歌的媽媽也開始哼唱,這對血肉來說,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從科幻宇宙轉向真實情感

《Golden太子bro》或許是血肉果汁機目前為止最「私人」也放入最多真實經歷的專輯,它跳出血肉果汁機過往虛構的科幻宇宙,轉入一個更現實、更親切,也更多真情實感的敘事方向。不過,在採訪中,團員們透露之後也將延續《GIGO》與《深海童話》的科幻敘事,完成血肉果汁機的科幻三部曲。

而他們現階段更想做出《Golden太子bro》,表達了對歌迷相挺的感謝,對台中故鄉的情感,以及對夢想、愛情等主題的感想。希望做出一張令台中人、在台中玩團的小孩都能感到驕傲的專輯。不論是在地人,或對台中略知一二的人,只要聽到歌曲中提到的關鍵詞,便能馬上聯想到與這座城市有關的經驗與感受。

「不管今後我們飛到哪裡去,都要讓每個生在活在台中的朋友,因為粗殘台中,驕傲得徹底。」寫在專輯介紹裡的這句話完美地體現了這張專輯的精神核心。團員們解釋,不止他們想和更多人分享台中的好,還有像玖壹壹、音樂祭山海屯、浮現祭、搖滾台中等,大家都希望把音樂與自己的家鄉結合,血肉也不例外。吉他手阿霖認為,就像當你跑業務的時候,自我介紹時說的,「你好,我們來自台中,我們是血肉果汁機,這是我們的一切」。與其說想凸顯台中的特色,他們更覺得這就是自己的生活。

單曲〈太子哥〉的 MV 拍攝地點就選在台中火車站旁的千越大樓。MV 展現了夜晚燈紅酒綠的台中街景,MV 中角色在這棟號稱“台中十大鬼屋之一”的千越大樓穿梭火拼,MV 搭配上音樂,看得十分過癮。當談及有沒有計劃在台中非正式的音樂場地辦表演,成員們倒是顯得輕鬆隨意。就算在荒街野外,以他們現在的經驗來說,他們都能做得「很台中」。不過,如果在台中辦表演,他們真正希望的是,樂迷可以多待幾天,更深入體驗台中的在地生活,從太平一路玩到梧棲,從山上穿過城市街景,再一路玩到海線。這裡有豐富的夜生活、只要25塊的炒麵、還能感受到台中人之間客氣的打招呼方式。主唱 Gigo 一派輕鬆地說,哪邊適合辦就在哪邊辦,反正離我們家都很近,能夠回家早點 chill。

血肉果汁機的未竟之路

血肉果汁機年初發行新專輯,也馬不停蹄地繼續創作新的音樂與歌迷分享。 八月發行了新的 demo〈 Anglo-Saxon〉,更是延續了血肉果汁機一貫以來對科幻、陰謀論等題材的喜愛和對現實的反省和批判。主唱 Gigo 說,成員也都很喜歡各種陰謀論,就趁這個時局寫了一個陰謀論的作品。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藍光計畫?它更像一個野史,是被駭客挖出來的一個機密文件,背後是清除世界人口的陰謀。Anglo-Saxon 可以說是第二代的藍光計畫。前兩張專輯我們也都有放大量陰謀論的東西在裡面,你們如果都有聽的話,會發現裡面有很多大同小異的地方。

血肉果汁機走過了十五年,從稚嫩青澀到站上世界舞台,成為代表台灣音樂的樂團之一。將宮廟文化,傳統音樂和金屬樂結合,創造出獨一無二的血肉果汁機的聲音。經歷團員重組的他們,以新專輯《Golden太子bro》給出了最有力的答案。 新的血肉果汁機以更從容的姿態和更豐富的聲音表現繼續他們的音樂之路。雖然他們早已在路上,但這條路現已鋪往國際,沒有邊界。當血肉果汁機經典的旋律響起,所有團員們把最愛的元素纏繞起來,精心雕琢如廟宇的花鳥龍鳳,便是血肉果汁機代表台中、代表台灣,邁向國際的時刻。

本文由台灣獨立音樂協會「成為達人音樂文字工作坊」學員邱懷慧、葉紹平、金子、吳柳瑩、江元宏、葛芝廷共同採訪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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