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k Floyd 不能沒有誰?《The Division Bell》切割那張缺席的臉

1994年5月,Pink Floyd 群聚在吉他手 David Gilmour 的飯店套房裡,彼時他們正在美國巡迴演出,閒暇時並不狂歡耍廢,而是聚精會神地守在喇叭前,研究著剛將《The Division Bell》擠下冠軍寶座的《Parklife》。Rick Wright 問:「為什麼那個傢伙唱得像 Syd?」這位前團員曾是主唱、吉他手、創作主腦,以及樂團命名者,因精神狀況不佳與過度使用迷幻藥物,於1968年被迫離團。鍵盤手會有點焦躁,也許是擔心 Damon Albarn 聽起來像 Syd Barrett。

▲在 Syd Barrett 的領導下,Pink Floyd 成為倫敦最早、最成功的迷幻搖滾樂團之一。

Pink Floyd 當然可以優雅地承受失敗,貝斯手 Guy Pratt 說團員多半激賞 Blur。但這種幽微的情緒是,當你以為自己的聲音被肯定時,樂迷卻可能更眷戀早期的 Pink Floyd(無論那是 Syd Barrett,還是 Roger Waters)。《The Division Bell》封面藝術不就諷刺了,兩個人鐵著臉正面交鋒,背後的信仰核心卻被拋個老遠,幾乎模糊失焦了。

▲Pink Floyd 於1965年由 Syd Barrett(吉他、主唱)、Nick Mason(鼓)、Roger Waters(貝斯、人聲)、Richard Wright(鍵盤手、人聲)、Bob Klose(吉他)創立,1967年底吉他手兼主唱 David Gilmour 入團,四個月後 Barrett 離團,Roger Waters 成為主要創作與領導者,奠定代表作的核心概念。他們是英國迷幻團體的先聲,以擴展編曲、聲音實驗、富有哲理的歌詞和精心製作的現場表演著名,領導前衛搖滾流派,被奉為史上最偉大的前衛搖滾樂團。

論及 Pink Floyd 的暢銷巔峰和強烈識別,可以說是 Roger Waters 陶鑄的,包括1973年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1975年的《Wish You Were Here》、1977年的《Animals》和1979年《The Wall》都由他主導。Roger Waters 於1985年離團後,David Gilmour、Nick Mason 和重返的 Richard Wright 持續經營 Pink Floyd。1994年發行的第14張專輯《The Division Bell》是他們繼《Wish You Were Here》後,同時在英國、美國拿下第一名的首張冠軍專輯,而這也是前衛搖滾 Britpop 和舞曲蓬勃發展時期的唯一勝利。

「Division Bell」意指設置在英國議會的機關鐘,該鐘聲用來宣布投票,於進行表決時召集議事機構成員,由《銀河漫遊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作者 Douglas Adams 命名。Pink Floyd 一度想將專輯命名為 Pow Wow 或 Down to Earth,某次樂團與劇作家餐聚,在承諾為環境調查局(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 Agency)捐款後,Douglas Adams 建議他們使用 The Division Bell 命名,這個詞彙也出現在〈High Hopes〉的歌詞中。「投票」也合乎專輯概念,鼓手 Nick Mason 說這是在談人們做出選擇,是,或否。

《The Division Bell》專輯封面由 Pink Floyd 長期合作的設計師 Storm Thorgerson 操刀,他在劍橋郡 Stuntney 附近田地豎立兩座雙層巴士高的巨大金屬頭雕塑,這組藝術由 Keith Breeden 設計、John Robertson 建造,採對視放置,彷彿正在交談,這與專輯的主題息息相關,強調溝通是解決世界問題的重要手段。而口部簇擁的中心是伊利座堂(Ely Cathedral),在地平線上清晰可見。

▲Pink Floyd 1994年專輯《The Division Bell》。

藝術團隊選擇光照最適宜的二月進行拍攝,呈現的封面效果可以看出兩張側臉,或是合起來呈現第三張分裂的臉。Storm Thorgerson 說,那第三張缺席的臉是指 Syd Barrett。這組對談雕塑日後進入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搖滾名人堂展示,2017年被移至倫敦的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展覽。

Division Bell
▲Pink Floyd 專輯封面的 The Division Bell 人面雕像在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搖滾名人堂展出。

《The Division Bell》的核心主題是溝通,歌迷和樂評將〈Poles Apart〉和〈Lost for Words〉等曲解釋為 Pink Floyd 內鬥與 Roger Waters 離團的紛爭。然而 David Gilmour 否認了這點,他說:「大家可以用各自的方式發明和關聯一首歌,但現在讓我們召喚 Roger 已為時已晚。」Roger Waters 在1985年離團開啟單飛生涯,原以為這會自然而然地結束樂團,David Gilmour 和 Nick Mason 卻堅持將樂團運作下來。已成局外人的前團員審視《The Division Bell》時毫不手軟,他惡狠狠地給予壞評,說是一張糟糕的唱片。

所以溝通協調不只是走至彼此的交集,中央餘出的留白區並非真的一無所有,而是猶如「教堂」般的所在,團隊得為共同的信仰而生才行。

撰文:蔡舒湉 Lala
來源:faroutmagazinelouders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