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用電腦繪圖的唱片封面,Talking Heads《Remain in Light》蒙面武裝上戰機

主唱兼創作主腦?樂迷們應該很習慣這種偶像崇拜,但團員們可能受夠了為服務而演奏。當 Talking Heads 遇到同樣的尷尬,鼓手 Chris Frantz 和貝斯手 Tina Weymouth 夫妻檔選擇飛到加勒比度過了一個長假。他們在熱帶島嶼沉澱緊繃的關係,也為自己的音樂想法充電。三年後,他們歷經三張專輯確認自己是真的厭倦了「歌手帶領後備樂團」的狀態,而 David Byrne 仍然在嚮往「為了相互合作而犧牲自我」。瞧瞧《Remain in Light》專輯藝術,封底是戰鬥機,封面是蒙面四俠,樂團的生命狀態不也如此,妙的是那也是史上最早用電腦繪圖設計的唱片封面,和音樂本質相同,在高度實驗性上戰出精緻的僵持感。

▲美國搖滾樂團 Talking Heads 於1975年在紐約創立,由主唱兼吉他手 David Byrne、鼓手 Chris Frantz、貝斯手 Tina Weymouth 和鍵盤手兼吉他手 Jerry Harrison 組成,作品融合龐克、藝術搖滾、放克和世界音樂,2002年進駐搖滾名人堂。

Tina Weymouth 就是不滿 David Byrne 控制欲太強,希望和鼓手老公 Chris Frantz 同進退一起離團,但是 Chris Frantz 不想。於是他們選擇離開地域,飛到加勒比體驗海地巫毒教,也學習當地的傳統樂器,嘗試結合 Sly and Robbie 的雷鬼節奏。假期結束後,他們在巴哈馬的 Compass Point 錄音室樓上買下一間公寓,Talking Heads 在那裡錄製了他們的第二張專輯《More Songs About Buildings and Food》。1979年回紐約錄製《Fear of Music》,到了《Remain in Light》,David Byrne 想擺脫他在紐約感受到的「心理偏執和個人折磨」,而其他團員也想擺脫 David Byrne 的創作框架,於是選擇用前作歌曲〈I Zimbra〉作為起點,進行了器樂即興演奏。

《Remain in Light》是 Talking Heads 最後一次交由 Brian Eno 製作,專輯受尼日利亞音樂人 Fela Kuti 影響,嘗試了非洲複節奏(polyrhythm)、放克和電子音樂,將器樂曲目設計成一系列循環律動,最後催生許多狂野怪誕的聲音。Tina Weymouth 說:「對你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放掉一些控制是很重要的。」面臨創作瓶頸的 David Byrne 則受早期饒舌和非洲早期學術文獻啟發,採用一種分散、意識流的抒情風格。整體呈現富聲音實驗、創新節奏,並融合不同流派,被業界認證具有文化、歷史或藝術意義。

《Remain in Light》專輯藝術由貝斯手 Tina Weymouth 和鼓手 Chris Frantz 共同構思,並在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 Walter Bender 和他的 ArcMac 團隊(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前身)幫助下製作完成。原先專輯名稱預計命名為「Melody Attack(音律攻擊)」,加上為了紀念 Tina Weymouth 的美國海軍上將父親 Ralph Weymouth,於是拼貼四架TBF復仇者式轟炸機,讓編隊的紅色戰機在喜馬拉雅山脈上空飛行。

封底則是 Talking Heads 四名團員的肖像,Tina Weymouth 和 Chris Frantz 都熱衷面具,夫妻倆利用這次機會實驗用紅色塊遮住臉,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Tina Weymouth 曾考慮把靈魂製作人 Brian Eno 的臉疊加在眾人的臉上,藉此暗示他的自負,最終捨棄這個做法。

▲1980年 Talking Heads 發行第四張專輯《Remain in Light》。

1980年 Tina Weymouth 參加麻省理工學院的夏季課程,和研究員 Walter Bender 的同事 Scott Fisher 一起研究如何用電腦設計封面。80年代初期電腦科技還很有限,一台機器就佔據了好幾個房間,設計過程可說是相當曲折,讓樂團成員意識到直接叫做「Melody Attack」對作品而言實在太輕率了。Brian Eno 說:「除了沒有那麼旋律性之外,音樂還有一些話要說,在當時看來是新的、超然的,甚至可說是革命性的,至少對於放克搖滾歌曲而言是這樣。」於是改命名為「Remain in Light」,不過戰機的圖像後來被移到封底,蒙面團照改成為封面。

專輯其餘視覺與側標出自平面設計師 Tibor Kalman 和他的公司 M&Co.,他認為這些飛機可呼應1979-81年間的伊朗人質危機,對時機點來說挺合適的。在字體設計上,他提出反轉「TALKING HEADS」中的“A”。

在錄音前,老友 David Gans 鼓勵 Talking Heads 嘗試、即興創作並利用錯誤,「人們不打算做的事情,就是更有趣的未來種子。 」果不其然,《Remain in Light》最終成為史上最先採用電腦繪圖的唱片封面之一,也實驗出新的聲響百匯。2017年 David Byrne 說:「我們並沒有打算模仿這些。我們解構了一切,然後隨著音樂的發展,開始意識到我們實際上是在重新發明車輪。」

撰文:蔡舒湉 Lala
來源:classicalbumsundayswsjpitchforkRollingst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