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迷因裡認真造音,沒有才能《烏鴉 烏鴉》談長大的聲音

2019年,花蓮高中的畢業歌〈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掀起一陣炫風,引起眾多討論,自製的MV更創下百萬點擊佳績,他們是三人組合「沒有才能anti-talent」。憑藉網路的渲染力,高中首次創作就達到佳績,現在的他們成為大學生,用首張EP《烏鴉 烏鴉》回首一切,講述青春的無畏、迷茫與慌張,也帶我們認識沒有才能獨特新鮮的「迷因」思維。

沒有才能的團員裴拓、碩美、若欣在畢業歌問世前各自在高中社團和個人平台,分享施展還沒有被看見的才華、用學生視角培養創作靈感與能量,分別走在三條風格相異的路。擔任團裡Rapper的裴拓從小拉小提琴、參加管弦樂團,而後從嘻哈樂找到自我,嘻研社的社歌就是他第一首創作。能唱能饒舌的碩美也從古典樂開始,大提琴是他從幼稚園到現在最熟悉的樂器,但高中熱音社時玩的卻是重金屬。主唱若欣則從小就愛唱歌跳舞,曾抱著歌手夢參加選秀,直到收到哥哥送的吉他後開始學習自彈自唱,因成就感走向音樂人生。


▲若欣現就讀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二年級,是團裡的主vocal,擁有溫柔輕甜的獨特嗓音。


▲碩美現就讀台大戲劇系二年級,擁有沙啞磁性的煙嗓聲線,能唱能饒,也擅長金屬樂嘶吼唱腔。


▲裴拓現讀馬偕醫學院二年級,他的文字詩意濃厚,是團體中的主要撰詞人和發言者。

「花蓮真的是滿小的,大家都知道彼此是誰!」在一場表演活動的相遇,花蓮高中的兩位大男孩和花蓮女中的若欣為畢業歌組成了沒有才能的雛形。成為夥伴後創作大多分頭進行,再交由團員們稱為「國文小老師」的碩美整合邏輯。而最初的歌曲〈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就由裴拓找了type beats、想好歌曲結構,三人同步創作再拼在一起。

來台北才知道的「慢」

這座不夜城台北不一定要五光十色的夜生活,裴拓喜歡開到半夜的咖啡店,讓讀醫學系的他可以有寧靜之處專心讀書;碩美則培養了躺草皮的新興趣,「不是想念家鄉的環境,住花蓮時反而不會想這樣,到台北後卻突然想躺草皮,可能是因為人多,特別需要一個空曠的地方躺著放鬆。」來台北生活後才體會到花蓮的悠閒,碩美:「台北人很多,走路很快、車子也快,交通時間很長。回花蓮後就更有感,整個花蓮的步調非常緩慢,但市區很小,去哪都很快就到。」若欣也說自己來台北被「傳染」,回到花蓮跟家人走在一起時,才發現自己的步伐快到旁人都喘起來。

《烏鴉 烏鴉》EP的初體驗

經歷一年磨練,在成為正式歌手的過程裡,所有事情對三人來說都新鮮,回想第一次拍〈這世界吵得只剩白歌〉MV,拍攝場景拉回三人的家鄉花蓮,明明就住在家附近的旅館卻沒能回家,也讓他們初次體會到「三過家門而不入」。這是沒有才能一起完成的第二首創作歌曲,「白歌」表現純淨意涵,諧音「白鴿」期望將心中的污濁洗淨,歌曲其中強烈的用詞與情境,能從中看出一場青年成長軌跡。碩美說,最初靈感來自Joji 〈ATTENTION〉歌詞「I don’t wanna die so young/Got so much to do」,於是用類似的語意寫出intro,延續那為青春成長的困惑心緒完成了歌曲。

歌詞句句來自他們真誠的自我,「前程似錦時依舊感到手足無措」是剛考上大學的迷茫,「來往的人群/聽/那是孤單的聲音/輕/輕地把我推離大海」則想起故鄉的朋友和七星潭,現在變成熟悉又遙遠的那片海。三人各自吐露心聲,聽來卻像彼此傾訴,他們說這並非刻意設定,或許是默契使然,情緒和情感得以互相交織。而第一版的呈現其實是更憂鬱的氛圍,他們還曾考慮在outro加入鼓點強化節奏,最後決定維持原樣,讓曲末歌唱語氣緩如訴說,再以編曲讓情緒更為高漲。

另一首歌曲〈晚點再想 晚點在想〉體現了沒有才能最真實的一面,繳交demo的期限將至時,三人明知該動工卻還想拖,便以這份延宕心情為主題花一個下午把歌寫完。這首歌找來熊仔擔任配唱老師,裴拓透露自己很喜歡熊仔,所以合作時心情很澎湃,碩美也讚嘆:「熊仔給的指示都很清楚,要怎麼唱、要什麼音高,都馬上唱給我們聽,他想東西超快,覺得超厲害!」

相較於熊仔的嚴謹與細緻,單曲製作人rgry更喜歡鼓勵,「rgry跟熊仔是兩個極端!」,首次嘗試饒舌的若欣剛開始確實有些不自在,製作會議時得到rgry鼓勵他們享受自己的作品:「我覺得很酷啊!」,也為若欣建立了信心:「rgry有種令人目不轉睛的光環,很有個人魅力,開完會後我提醒自己,要成為像他一樣了不起的人!」。

〈晚點再想 晚點在想〉MV裡團員們化身為研究員,發現「烏鴉的眼淚」就是他們要找的生髮解藥,象徵著人生是由淚水與荒謬交織的過程,「流越多眼淚、經歷越多苦難,越能與世界產生連結,人生也才更豐富。」面對歌手與大學生的雙重身分,三人都曾感蠟燭兩頭燒、難以平衡,升上大二後漸漸適應,即使課業越來越重,也決定活在當下,顧好眼前的事情,其他的挑戰,就晚點再想。

「你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人能夠批評你的喜歡。」

沒有才能的團名最早其實來自旁人的嘲諷以及過去的沒自信,然而從畢業歌一路走到發行專輯,裴拓體會眼前變化:「有人看見你時,你就是有價值的,大家都有機會,只是時間早晚!」鼓勵大家堅持下去。若欣則強調別太在意旁人眼光,好壞沒有一定的標準,音樂是快樂的事,盡量保持純真。

迷音裡的迷因世界

身為迷因饒舌團體,《烏鴉 烏鴉》EP除了是沒有才能長大的聲音,更是他們構築迷因的小世界,從三首歌前後的無厘頭對話,以及〈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自製初版MV就能略知一二。其實沒有才能的平台有不少謎樣照片、對話、影片,其他自製迷因影片中,每個人的台詞好像都對不上,讓人聽不懂卻忍不住發笑。團員說這就是沒有才能的日常,生活就像是一場迷因劇集。

若欣坦承有時不懂兩位男孩在想什麼,卻能漸漸領悟到他們的搞怪精髓。她也不是省油的燈,訪談間不時在碩美旁邊大叫嚇人,彷彿影片中的情節真實上演。碩美笑說:「其實我們有時候沒有真的想表達什麼,只是輕鬆好玩而已。」但觀眾都很想要理出一個頭緒。至今他們最滿意的影片是「我長這麼大」,將日常與人交談的狀況演得荒謬。

EP發行之後,沒有才能的目標是多累積作品,寫出更好玩的歌曲,之後也可能在音樂中以饒舌加入碩美擅長的metalcore元素,或盼有機會能和偶像們合作:血肉果汁機、Karencici、李友廷、黃大謙,裴拓說同公司的前輩李友廷說可以一起寫首歌,「搞不好有機會!我覺得〈直到我遇見了你〉很好聽。」

畢業歌〈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是沒有才能的起點,將長頸鹿比喻為升學考試的心情,用歌曲批判教育制度,曲名中「還是要有」卻代表著他們的反思,即使教育制度不完美,卻是不可或缺的歷練,「如果沒有這樣的教育,我們可能也不會懂得寫出這首歌,很感謝這個過程。」回頭想像當時的熱血,一年後他們推出〈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2.0版本,氛圍與以往完全不同,深感資歷和經驗難以和前輩們比擬,所以努力用創作寫下每一刻的感受:「雖然現在較難找回純真的動力,還是保留了當初的自己,很難單純因為做了自己喜歡的事而開心,卻也感受到機會寶貴。」沒有才能望著回不去的青春,感嘆著無法拒絕長大的人生,而以音樂與迷因紀錄時光,即使時有困惑也懂得幽默以對,我們得以聽到沒有才能的無限潛能。

撰文:鄭佩欣 Anita
攝影:猫形 Neko 影像製作有限公司
場地協力:暢唱CHANT CH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