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嬉皮愛Janis Joplin ,大哥控股公司《Cheap Thrills》連環漫畫從封底轉正

每個時代都有青年自認用放棄為代價,投向更崇高的追求,事實上這種割捨不過是剝掉杯子蛋糕上的廉價巧克力,你總得承認自己其實沒那麼在乎那片俗豔,你只是運用大眾最容易辨識的象徵物去架構出浪漫罷了。為Janis Joplin 畫封面的地下漫畫家也看透嬉皮的把戲,甚至機敏地看出迷幻文化透過消費主義成就的一切,過程中他們大肆宣傳努力過好簡單的生活,並由此引發生態運動。還覺得荒淫無度的嬉皮星系很遙遠嗎?原來這種價值觀從未遠離我們。

美國搖滾樂團Big Brother And the Holding Company (大哥控股公司)於1965年在舊金山創立,最著名的陣容是Janis Joplin 擔任主唱期間。1967年蒙特雷流行音樂節(Monterey Pop Festival)演出後,大哥控股公司引起諸多關注,接著發行首張同名專輯。隔年發行的第二張錄音室專輯《Cheap Thrills》成績更加耀眼,連續8週盤踞排行榜冠軍,被樂評奉為藍調搖滾巔峰之作,2013年更被國會圖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認定為「具有文化、歷史或美學意義」,收進2012年國家錄音檔案(National Recording Registry)珍藏。

Janis Joplin 用她小野馬似的搖滾嗓一路奔馳,整張專輯聽下來盡現生龍活虎的露天廣場感,殊不知只有〈Ball and Chain〉收錄自Winterland Ballroom 演出,其他都是樂團與製作人John Simon 刻意置入群眾的喧囂聲,再加上開場曲〈Combination of the Two〉設計演唱會籌辦人Bill Graham 介紹樂團的人聲,更容易讓人誤導這是張現場實錄專輯。

▲Big Brother And the Holding Company 1968年專輯《Cheap Thrills》封面由Robert Crumb 繪製連環漫畫。

《Cheap Thrills》專輯名稱原本打算叫做「Sex, Dope and Cheap Thrills」(性愛,毒品和廉價刺激),但未獲哥倫比亞唱片(Columbia Records)的青睞;樂團最初的封面構想是團員一起在床上裸體的照片,不過也被唱片公司否決了。鼓手Dave Getz 回憶,藝術總監Bob Cato 認為他們應該拍張厲害的團照,因此特別請到了當時全世界最著名的時尚攝影師之一 Richard Avedon,他運用白背景、風扇吹頭髮,還細心地調整團員頭部。這批照片所費不貲,但是拍下來比較像是攝影師的風格創作,樂團覺得失去自我。某次練團,大夥兒一起討論《Cheap Thrills》封面該怎麼辦,Janis Joplin、鼓手Dave Getz、吉他手James Gurley 想到他們共同喜愛的地下漫畫家Robert Crumb,接著便由地下漫畫狂粉Janis Joplin 打電話委託。

▲Richard Avedon 拍攝的Big Brother and the Holding Company。

1967年初漫畫家Robert Crumb 剛搬到舊金山,當時致幻藥物LSD 是合法的,如果地鐵車廂裡有人用藥,同好往往能嗅出那股勁,彷彿辨識出某種兄弟會成員。不過他不太欣賞嬉皮文化,與讓他感動的20-30年代的根源音樂相比,他認為迷幻很商業化:「我對60年代出現的那種迷幻流行音樂或胡言亂語沒有耐心,什麼The Grateful Dead、Jim Morrison、The Doors、The Beatles、Bob Dylan 啊,我對這些幾乎沒有興趣。我認為我發現了一些更加真實的音樂,那些音樂源自於人類文化的核心,但是被大眾媒體和商業主義抹除了。」

談及大哥控股公司這個樂團,Robert Crumb 也只欣賞Janis Joplin,因為他們共同喜愛古老的黑人藍調,稱讚女主唱歌聲出色,看好她的發展。「她是個一流的女孩,也是個才華洋溢的歌手。有聽過她在Big Brother之前的錄音嗎?她那時候很棒啊,但後來就跟那些白痴聚在一起。Big Brother最主要的問題是,他們是嘗試表演迷幻搖滾的業餘音樂人,你現在聽聽看就知道很糟糕,令人尷尬啦!」

▲Janis Joplin. (攝於1968年。)

Robert Crumb 最初的封面構想是用漫畫表現樂團在舞台上表演,採用Janis Joplin 的肖像,不過樂團更喜歡封底概念,那是一張帶出專輯歌曲與團員的連環漫畫,內容概念如:代表Janis Joplin 的黃衣女子說著自己需要找個男人來愛,呼應〈 I Need A Man To Love〉;右圖是黑人抱著嚎啕大哭的嬰孩,反映翻唱自George Gershwin 的1935年歌劇《Porgy and Bess》名曲〈Summertime〉;正中央則訴說Janis Joplin 在蒙特雷流行音樂節一戰成名的演出場景,表演Big Mama Thornton 的〈Ball and Chain〉。大哥控股公司決定把這張連環漫畫封底改用做封面,而Robert Crumb 花了一個晚上快速畫出的作品獲得600美金的報酬。

▲Richard Crumb 繪製的Janis Joplin。

Robert Crumb 的漫畫作品散見各式地下雜誌,風格融合老舊卡通和致幻視覺,他如此形容自己的作品:「我的漫畫訴諸於嬉皮狂喝、狂幹那部分的光譜,而不是精神上的、東方宗教的、那種比空氣還輕盈那類的嬉皮。」搭載《Cheap Thrills》的成功快車,他成為留名青史的嬉皮漫畫藝術家,他的漫畫風格也從此與迷幻音樂緊密相連,

雖然有點反嬉皮,認為嬉皮主要是一群來自中產階級的孩子,對自認超脫、精神性的作為感到自鳴得意,Robert Crumb 還是肯定了部分的嬉皮文化,他說:「LSD是嬉皮通往大馬士革的道路,它把左翼嚴肅的政治反戰運動變成了某種宗教性和有遠見的東西,不再只是政治、民謠音樂、幫助黑人、打仗,它變得神秘起來,拯救了地球,守護了自然的珍貴,活得親近大自然,也變得更加激進和極端。」

撰文:蔡舒湉
資料來源:RollingStonemusicaficionado

燃燒27年炙熱餘燼,短暫卻未消逝:Janis Joplin與孤獨相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