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也會一見鍾情?Black Sabbath《Technical Ecstasy》愛在手扶梯交會時

Black Sabbath 是在邁阿密錄製《Technical Ecstasy》的,當時Eagles 正在附近的錄音室錄〈Hotel California〉,因為Black Sabbath 實在太吵了,聲音常常沿著牆透進來,逼得他們三不五時就得停工。貝斯手Geezer Butler 透露:「在開始錄音前,我們必需把調音台上所有的古柯鹼都刮下來。」彼時,災難般的重金屬團確實也對自己和時勢感到茫然,就連封面也假藉狂喜之名一洩激情。

▲英國搖滾樂團Black Sabbath(黑色安息日)於1968年由吉他手Tony Iommi、鼓手Bill Ward、貝斯手Geezer Butler 和主唱Ozzy Osbourne 在伯明罕創立,被視為重金屬的先驅,2006年入駐搖滾名人堂,2019年獲頒葛萊美終身成就獎。

1976年英國搖滾樂團Black Sabbath 發行第七張錄音室專輯《Technical Ecstasy》,有別於早期的暗黑混沌,這張專輯持續開闢樂團的其他樣貌,Tony Iommi 說:「有些人聽過70年代的我們,會想著不會吧~又是他們!但如果他們聽聽現在的我們,說不定會喜歡我們。」Iommi 會這麼有自信其來有自,製作這張專輯期間,當團員們都輕鬆地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時,唯有他兢兢業業地待在錄音室裡監督製作。1992年他在《Guitar World》雜誌說:「我們在邁阿密錄這張專輯,沒人負責製作,沒人想請外部人幫忙,也沒人希望整個樂團一起製作,所以他們把這一切都留給我了!」

當時的Black Sabbath 正處於搖滾樂風起雲湧、反傳統、破壞力強大的年代,Sex Pistols、The Clash 等龐克勢力站上了浪頭,忽然間,Black Sabbath 有點找不到自己的方向。Geezer Butler 2014年在《Uncut》雜誌說:「如果你是重金屬樂團,那就發重金屬專輯。但在當時,你必需至少嘗試做得現代和跟上時代一點。龐克是當時主流,讓我們覺得自己的時機已經來過而且結束了。」

不過這種融入時代的論調讓Ozzy Osbourne 覺得莫名其妙,重金屬教父在他的自傳《I Am Ozzy》中坦承,他在《Technical Ecstasy》製作期間開始考慮離開樂團,他寫道:「Tony Iommi 總是在錄音室裡說『我們聽起來要像Foreigner(樂團)』,或是『我們要聽起來像Queen』,但是我覺得很怪,那些曾經被我們影響的樂團,怎麼現在倒過來影響我們了?」與此同時,Ozzy Osbourne 玩命似地酗酒嗑藥,最後回到英格蘭時,他把自己送進了斯塔福德郡庇護所(Stafford County Asylum)。

Geezer Butler 在2001年說,當時樂團自己經紀自己,是因為不相信別人,認為每個人都想剝削他們。「顯然地,音樂在受苦,你可以感覺到完全分崩離析了。」

▲Black Sabbath 1976年專輯《Technical Ecstasy》由Hipgnosis 工作室設計封面。

《Technical Ecstasy》封面由Hipgnosis 設計工作室的Storm Thorgerson 和他的助理設計師George Hardie 操刀,Ozzy Osbourne 形容是「手扶梯上的兩個機器人」,紅色斜線是把手、黃色是隔屏,兩端一圓一方的幾何機器人似是相互發射墨汁和綠色光波攻擊。

根據1979年《Zoom》雜誌,Storm Thorgerson 談到非常喜歡《Technical Ecstasy》封面,他從專輯名稱《Technical Ecstasy》(技術上的狂喜)直覺聯想到某種欣喜若狂,而不是技術性的意象。「我立刻就想到了性慾的狂喜,某種機械性的交配,但這操作起來很棘手。」於是他改從墜入情網的激情切入,也許只是在手扶梯上的短暫交會,並且用機器人反映「技術性」。所有設計思考簡單而直接,他用曲線圓弧象徵女性,男性線條則方正剛硬,但也自承這種做法很刻板印象和性別歧視。

「這是一見鍾情,但我覺得機器人的做法和人類不同,所以互相噴射潤滑液。」

▲《Technical Ecstasy》專輯封底是兩個機器人已擦身而過的樣子。

Hipgnosis 用理性的幾何線條與典雅配色,讓兩隻機器人做了非常感性又任性的事,並以這種象徵性視覺回應龐克魯莽粗製的破壞炫風,兩相對比下,帶勁又有趣。

再回顧Black Sabbath 所有唱片封面,《Technical Ecstasy》在風格上也是非常特別的存在,它跳脫金屬樂連結的黑暗、恐怖與徬徨。實證無需費力建構龐大的史詩,只需短暫的意亂情迷,就能讓人領悟一見鍾情也可能是種廉價的滿足。

撰文:蔡舒湉

來源:hipgnosiscoversguardianarch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