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r 重製投注站櫥窗,《Parklife》賭一場賽狗人生

1990年,也就是 Blur 發行首張專輯的前一年,Damon Albarn 對記者放話,當第三張專輯問世時,Blur 將坐穩90年代典型英國樂團的寶座,並計劃在1994年完成。那張鼎力成就 Bitpop 英搖史詩的大作就是《Parklife》,創作主腦形容是:「神秘拉格啤酒愛好者的旅行,看到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並發表評論。」所謂輿論,不過是伴隨啤酒花、任人口沫橫飛的散箭,即使本質再嚴肅,也難免流於煙花式的娛樂性。就像唱片封面兩隻英姿勃發的賽狗,高速衝刺,但終究被套了嘴,構不上什麼致命威脅。

▲英國搖滾樂團 Blur 於1988年由主唱 Damon Albarn、吉他手 Graham Coxon、貝斯手 Alex James、鼓手 Dave Rowntree 在倫敦創立,他們在90年代助長 Britpop 英搖樂風,與同儕 Oasis 綠洲樂團的較勁亦是樂迷的焦點話題。

在錄完《Modern Life Is Rubbish》後,Damon Albarn 立即投入創作,雖然 Blur 對成果感到滿意,但唱片公司 Food Records 的老闆 David Balfe 卻頗有微詞,告訴經紀人「這是一個錯誤」,不久後就把公司賣給了EMI。他最後的貢獻是把第三張專輯命名為「倫敦」,不過最後沒被採用,而是根據歌曲取作《Parklife》。缺乏遠見的前老闆萬萬沒想到,男孩們後來成為英國搖滾樂的重要支柱,與勁敵 Oasis 的《Definitely Maybe》共同定義了新興的英搖場景,鞏固「酷不列顛尼亞(Cool Britannia,90年代中期英國文化風靡一時,名稱出自英國愛國歌曲〈Rule, Britannia!〉)」的榮景。

1994年,Blur 發行奠定樂團里程碑的第三張錄音室專輯《Parklife》,收錄〈Girls & Boys〉、〈End of a Century〉、〈Parklife〉、〈To the End〉等熱門單曲。暢銷代表作橫跨多種流派,〈Girls & Boys〉玩了點 synth-pop,〈The Debt Collector〉有器樂華爾茲色彩,〈Bank Holiday〉流露龐克搖滾氣息,〈Far Out〉像太空風格的 Syd Barrett,而〈Trouble in the Message Centre〉受新浪潮影響。Oasis 吉他手 Noel Gallagher 形容該作「就像英格蘭南部的化身」。

▲Blur 1994年專輯《Parklife》,封面攝影出自體育攝影師 Bob Thomas 1988年作品,由 Stylorouge 工作室設計。

創作主腦 Damon Albarn 表示,《Parklife》主要受 Martin Amis 的小說《London Fields》影響,該書講述美國作家 Samson Young 的故事,他遭遇創作瓶頸長達20年,決定過更加樸實的生活。巧合的是,負責裝幀的平面設計工作室 Stylorouge 老闆 Rob O’Connor 也讀了這本書,他透露除了《Parklife》之外,專輯也曾提案叫做 London 和 Soft Porn。起初他們以倫敦為主題,團隊挑選一個週末帶相機外拍倫敦街景。不過《Parklife》封面最後出現的並非倫敦田野,而是英國人的賽狗消遣。

某天 Rob O’Connor 突然接到主唱的電話,要求下一次要在國王路開會,「William Hill 博彩辦公室有一個分支機構,我們可以在那裡見面嗎?」那天他們是投注辦公室的第一批客人,不過手裡拿的不是計算勝率的筆記,而是寶麗來相機,一群人忙著拍攝投注單和其他玩意兒。「Damon 特別喜歡這種關於工人如何花時間和金錢的想法。」原來這個概念來自 Damon Albarn 某次路過英國最大的博彩公司之一 William Hill,他靈機一動,希望創作一個投注站的商品櫥窗。

Stylorouge 設計團隊對商品櫥窗的印象是:總是很快過時。 Rob O’Connor 猶記足球運動員 Alan Shearer 有張照片留著一頭濃密的頭髮,身穿帶有老贊助商的足球衫。一年後,他們的帽子就過時了。團隊不斷提煉想法,最後挑了一張能量狂躁的賽狗照。

是的,封面圖像並非專門為專輯而生,而是挑選體育攝影師 Bob Thomas 於1988年在埃塞克斯郡的羅姆福德體育場( Romford Stadium)拍攝的賽狗照。原圖有三隻灰狗,為了符合寬度,於是稍加裁減,但沒有調整顏色。然而專輯冊中的大部分圖片是另一批照片,場景位於倫敦東部的位於沃爾瑟姆斯托體育場(Walthamstow Stadium)的賽狗場,出自攝影師 Paul Postle。

《Parklife》後來成為英國皇家郵政2010年1月發行的「經典專輯封面」十款郵票之一。Rob O’Connor 說:「我們與 Blur 合作的第一份工作是設計一件T恤,並由此催生了樂團的標誌。我們設計了前四張專輯的封面,當使用很少圖像做設計時,這是一個困難的概念,但挪用某個領域的廣告圖像來包裝和行銷音樂,這是早期 Blur 封面精神的一部分。」

儘管 《Parklife》 封面沒有什麼設計的鑿痕,就像 Blur 前兩張專輯封面的作法,《Leisure》採用 Charles Hewitt 為1954 年《圖片郵報(Picture Post)》拍攝的泳帽特寫,《Modern Life is Rubbish》採用 Paul Gribble 的蒸汽機車畫作《Mallard》。這些封面都只挪用了一張圖片,希望人們能自行連結諷刺。這恰好證明了態度比什麼都重要,而且千萬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太當一回事。

撰文:蔡舒湉 Lala
來源:radioxamateurphotographerN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