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刻痕比比皆是 —— 專訪「恆月三途」主唱 Muer 周慕姿

自2007年成軍,至今已14個年頭,儘管大環境與團員經歷許多更迭,但沒有變的是,「Crescent
Lament 恆月三途」仍站在小人物立場,試著透過音樂為他們發聲。這次應邀於2021人權藝術生活
節的演出大型重金屬史詩音樂會《噤夢之夜》,於12月4日在白色恐怖景美人權紀念園區禮堂重力
搖滾,以2020年發行的第三張專輯《噤夢》為藍本,邀請寶島新聲電台主持人邵大倫與主唱周慕姿
擔任演唱會說書人,串連每首曲目的背景故事,推出獨具創意的另類重金屬搖滾節目。

說起來這一切實屬不易。主唱 Muer(周慕姿)憶起,走上現今風格的兩大原因,一是以前就跟「閃
靈」團長 Doris 與 Freddy 是好朋友,Freddy 大力推薦她在創作中加入在地元素;同時期,正就讀政治
大學廣播電視研究所的她,也同時擔任鍾適芳老師課程助教,因聽了鍾老師的課程而被點醒:「音
樂創作沒有從自己或本土出發,作品是沒有根的」。於是,Muer 開啟了樂團14年來對臺灣歷史與小
人物遭遇的挖掘。

樂團創作模式,大多由團長兼鼓手的 Komet(周岳弘)先作曲,再由 Muer 依據想好的故事架構填詞
,因此她可說是概念發想的核心之一。她的外公是灣生,老家在臺南,這讓 Muer 對日治時期以降動
盪的臺灣史特別有感。第二張專輯《花殤》便以日治時期藝妲為主角,第三張專輯《噤夢》則以同
樣角色發展續集,聚焦在國民政府來台後到二二八事件的這段時間。

大小衝突不只會烙印在歷史,也經常發生在樂團。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創作《花殤》中的〈還君
明珠〉時,要決定女主角阿香面對無法跟愛人廝守的處境,究竟要壯烈赴死、成為該時代女不嫁就
註定成為的「無主孤魂」?還是背負現實的巨石,繼續活下去?Muer 身為樂團唯一女性,當時所有
其他團員皆高舉雙手,想來場以死明志、轟轟烈烈的「浪漫」,但 Muer 堅持,唯有堅韌地活著才是
臺灣女性最貼切的寫照。

在她眼裡,臺灣史有其陰性或女性的一面。而這種不拔精神,也展現在樂團的生存。由於所有成員
都有固定的正職,每週只能撥出三小時「兼差」練團。Muer 幽默又寫實地笑稱:「所以沒有演出,
我們也一週練三小時;有應邀演出時,我們也一週練三小時」。這段時間,其實除了自己與團長兼
鼓手 Komet,吉他、鍵盤、貝斯手至少都不得已換過兩次。面對光陰荏苒,人生各有岔路要走,緣
分來去,原先掛滿笑容的 Muer 感嘆,「每一次離開,其實都不容易」。

時間的影響如此沈默且頑強。Muer 指出,現在年輕孩子常遇到父母要求自己噤聲或別惹麻煩,這跟
過去政府要求人民噤聲,不只相同,更有直接關聯。那是一種「生存策略」的傳承。儘管時代不同
,但歐美小孩至今比起臺灣仍更勇於表達「異見」,不當乖乖牌,這就是那段歷史仍活在我們周遭
的證明。Muer希望透過音樂,為二二八或轉型正義等詞彙撕下具爭議或難以親近的標籤。

12月4日在2021人權藝術生活節演出的《噤夢之夜》重金屬搖滾史詩,從五人的固定班底擴大編制
九人,並重新設計採用說書人的劇場形式,除了邀請專業廣播主持人邵大倫,還特別請客座吼腔男
主唱肯尼、二胡的游總、三味線的武豪以及笛子的將軍,將《噤夢》重裝擴編為《噤夢之夜》,以
高能量與高分貝的重金屬搖滾特色,邀請觀眾一起來撼動這個曾經是肅穆嚴峻的園區。「Crescent
Lament 恆月三途」未來也會繼續為這塊土地所有被壓制、擺佈與剝奪的聲音,奏樂高歌。

採訪、撰文:張敦智
資料提供:人權藝術生活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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