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有人正少年!《少年吔,安啦!》不褪色的「台灣製造」

於 1992 年上映,至今屆滿 30 年的台灣黑幫電影《少年吔,安啦!》,經歷 4K 修復後7月8日於全台電影院上映。片中呈現的黑道火拼、少年的迷惘與逞兇鬥狠,反映當時台灣社會現況;原聲帶中也創造多首經典如〈無聲的所在〉、〈你真正上厲害〉。經過修復後,色調的濃郁鮮豔更是「台灣製造」標誌。其中有哪些色彩直到現在仍是視覺上「復古」的共通語言?

人際關係的潛台詞

色彩心理學中大致上將影響顏色的因素分為色相、明度、飽和度,四原色紅綠黃藍之中,紅色與綠色互補、黃色與藍色互補,稱為心理補色。加上黑、白兩色,成為視覺上心理顏色的六種基本感覺。色彩於潛意識中作用,像是藏在衣著、物件、場景中的密碼,無論是日常或是影像中,都負起「潛台詞」的責任,暗示人物關係及劇情推展。

都市的色彩也根據過往政治、經濟發展影響,而會有所不同;雖然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各國首都充斥著高樓、現代化、工業化的痕跡無所不在,但提及東京、倫敦、紐約等城市,色彩記憶依然鮮明且具有不同個性。屬於台灣的顏色或許無法以單色定奪,卻能夠透過隨處可見的物件,於大眾間創造共鳴、成為台灣人共同的色彩語言。如傳統市場中隨處可見的茄芷袋,早年以藺草編織而成,紅、綠、藍三色相間條紋,強韌實用、配色鮮豔搶眼, 2017 年雙十國慶主視覺甚至取用茄芷袋的配色作為設計發想,象徵台灣人的民族性。廟宇前懸掛的紅、黃燈籠,街頭的綠色郵筒、藍色發財車等,都是從過去到現在、古今一徹的「台灣製造」。

歷久彌新的通用色彩

而《少年吔,安啦!》經過修復後,片中色調大致上調整為較符合 30 年前上映時的情景,電影為後人保留了一扇得以窺得過往年代樣貌的窗,讓只存於長輩口中、文獻記載的歷史都鮮活起來。修復前的底片因年代久遠而色調偏藍偏灰,而修復後的濃豔飽和就像是修復師的還原加上創作者當時的原始設定,佐以觀眾們的集體印象,將台灣的舊時記憶召喚到大螢幕前。《艋舺》、《女朋友。男朋友》、《當男人戀愛時》等電影,甚至今年引爆討論的劇集《華燈初上》,都將電影聚焦於台灣的某個年代,以「復古」情懷帶出懷舊感,讓新生代產生好奇,帶出不同世代間的對話。

圖片由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辦桌紅、燈籠紅、霹靂馬紅:火爆浪子的衝動

紅色的搶眼與強烈在台灣傳統文化中俯拾即是,除了象徵喜氣而常見於逢年過節、婚宴辦桌,《少年吔,安啦!》更以紅色作為貫穿全片的動力之一。如那台於高速公路奔馳的紅色霹靂馬,由高捷所飾的大哥開槍的喜宴流水席辦桌,台北西門町街頭霓虹燈、以及汩汩流出的鮮血,都象徵了火爆浪子的衝動與慾望的流動。

 

菜籃綠、球檯綠、郵筒綠:屏氣凝神的和平瞬間

片中大量事件場景為少年阿國常流連的撞球間,無論是消磨時間、切磋球技,在專注的眼神間,唯有幾秒能感受到心無雜念的平靜。撞球檯面的綠色帶著平衡、協調的訊息,宛如暴風雨前的安祥;而山海的自然景致帶著藍綠色調,作為火拼之間的緩衝。

計程車黃、烈火黃:青春的狂妄躁動

高架橋上與計程車司機相互叫囂的一幕,三、四台「小黃」計程車在橋下聚集,那句「看到人拿鴨頭要快閃!」是所有人心中的經典。而事實上,早期台灣的計程車並無規範車身顏色,路上運行的車輛以藍色、紅色為主,而自 1991 年才統一黃色塗裝、安裝「 TAXI 」「出租汽車」燈箱,及白底紅字車牌。《少年吔,安啦!》中的縱火場景,熊熊大火的暖黃色與沈沈夜色相映,帶著狂妄躁動的氣息。

來自影片截圖

發財藍、拖鞋藍、夜色藍:相互算計的心思未明

藍色帶著穩重、冷靜的氛圍,而復古導向的電影中也多以鮮豔的寶藍色、漁船的水藍、三噸半貨車的高飽和藍,作為共通的色彩語言。片中「喬事情」的重要場景卡拉 OK ,燈光昏暗中透出藍色的霓虹,大哥們各個心懷不軌、老謀深算,心思都藏在酒巡之間。而阿國與阿兜仔在台北的夜晚晃蕩、尋人、逃亡,直到天色初亮,透出魚肚白,凌晨的天際藍中帶點粉色;下榻的「可愛大旅社」,招牌為湛藍色;《少年吔,安啦!》電影原聲帶亦以水藍色半甲紋身為封面。

電影與現實的相互指涉,讓觀眾能有共鳴,而不至於太抽離,結束放映後離開影廳,在恍若隔世的 déjà-vu (既視感)中,街頭依然以相同符碼、相似場景迎接你。色彩作為最顯而易見的標籤,能夠成為當大眾談及「復古」、「懷舊」詞彙時,第一時間浮現的元素。

《少年吔,安啦!》距今 30 年,片中不戴安全帽騎車、縱火、開山刀砍人、沈迷毒品、到警局「泡茶」關說施壓等,對於社會的描繪於現今或許已有些不合時宜,對上一輩來說是社會寫實,對於年輕觀眾而言卻是傳說。即便世代變遷、國際情勢改變,永遠會有人正值少年,經歷相似的徬徨與迷惘,在人事已非的街頭,與過去的身影相遇。

文章轉載自:TRENSSE

Author / Asta Chang
Editor / Asta Chang
Photo Credit / 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蔡正泰、褚明仁、Coolors、Asta 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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