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First Love〉至今,宇多田光用無數情歌辯證愛的命題

0
2179

Netflix 原創日劇《First Love》在亞洲掀起巨大迴響,原為初戀情人的兩位主角分別20年後再次相見,靈感來自日本歌手宇多田光1999年的同名單曲〈First Love〉以及另一首 2018 年的歌〈初恋〉。兩首單曲皆以初戀為題,卻在不同方式與心境的詮釋下呈現不同層次的味道,更加突顯了時間默默地在她身上所烙下名為「變化」的印記。愛是什麼?如何去愛?面對因愛而生的千面百態,我們該何去何從?即使如今已改朝換代,平成的歌姬仍詠唱著這亙古的難題。

那個教你學會愛的人 / First Love

鋼琴與木吉他清爽的合奏,對於大部分’90s來說,〈First Love〉的前奏就像是一把鑰匙,能夠將塵封於心底、那份不適合成人世界的天真爛漫釋放,這短短四分鐘裡的溫暖只屬於自己。實難想像,唱著「最後のキスはタバコの flavor がした」(最後的吻有香煙的味道)如此成熟歌詞的,是一位正值二八年華的少女;更令人驚豔的是,她的聲音表現沒有一絲稚嫩,超齡而不至於落入無病呻吟之流。散發著沉穩內斂,卻又不經意洩露心中暗湧的不甘。

〈First Love〉之所以歷久不衰,除了宇多田光精彩的聲音表現外,字裡行間對於初戀的刻畫平易近人,讓觀眾得以輕易帶入自己的情緒。一首悲傷的歌,卻不直接表達悲情或怨懟等負面情緒,反而充盈著勇氣、感謝與祝福。書寫著釋懷的結果,反而更加映襯克服傷痛的過程多麼血淋淋。一句「You are always gonna be the one」,那是對陪我度過愛的啟蒙之人最遙遠的尊重。曲終人散之時,我會將永恆的過去珍藏,直到能夠再唱下一首歌。如此絕美情境,正是宇多田光帶給世界最初的感動。

將我的名字送給你 / 光

「在過去我所寫的歌中,這首是我最喜歡的,喜歡到我以自己名字的漢字當作歌名。」這是宇多田光在2006年「Utada United」演唱會最後一首歌前,公開宣示〈光〉在她心中無與倫比的地位。

作為遊戲「王國之心」的主題曲,〈光〉充滿著光明、無畏、攜手共進的曠野感。某些段落改變和弦配置增添些許神祕色彩,情緒張力十分飽滿。細品文字,發現其用詞相當日常:「もっと话そうよ 目前の明日の事も(讓我們多聊聊近在眼前的明天)」、「家族にも紹介するよ きっとうまくいくよ」(將你介紹給我的家人,一切都會順利的)沒有奔赴遙遠夢想的壯闊豪情,只有享受眼前幸福的溫暖靜謐,彷彿在向愛人真切的告白著「請你只看著我,我們一起前進吧。」

〈光〉發行同年,宇多田光及閃電宣布與攝影師紀里谷和明已經結婚,本曲 MV 即於兩人家中拍攝,宇多田光在鏡頭前邊洗碗盤邊哼唱,嘴角始終掛著笑意,簡簡單單的影像誠實地將兩人沉浸於愛情中的喜悅分享給觀眾。

歷經大夢將醒 / 初恋

相隔 19 年,經歷幾段婚姻、離婚、生子、喪親,宇多田光收起那段曾經的〈First Love〉,因五味雜陳的人生麻痺了離別之痛。或者說,痛苦互相纏繞交雜的習以為常,才是如今宇多田光所認為生命的真諦。「我寫它是為了把它當作愛情的開始和結束。初戀從你意識到的那一刻起就是你自己的終結。」初戀其實不是一場奇蹟,感念是自己的事,而對此我感到十分珍惜。

〈初恋〉展現了極簡與低調的美學,人聲、鋼琴及弦樂三者建構出聽覺的空間感,這份寬敞給了情緒游離、膨脹的場域,這是〈First Love〉時期不曾做到的。聽著副歌演唱著連續的三連音,字詞間的收放連綿迂迴在耳際,讓人聯想到古老的宿命論——雖終將逃不出愛與分別的循環,但我仍然活著,仍然有人懷抱著這份無力感與我一同前行。

萬籟俱靜中學會自處 / BADモード

曾闊別歌壇6年,復出後的宇多田光推出的每一張作品都嘗試以愛為題,從不同面向書寫愛的疑難雜症,最新專輯《BADモード》便以自愛與接納為題,專輯內歌曲大多在全球因疫情陷入停擺之時製作,擁有更多時間向內探索,自處成了近年來人人深刻感受到的課題。

〈BADモード〉歌詞從心中另一個人格的角度出發,時刻在關心著低潮的主人格,無私地為自己奉獻一切。在此之上,也可以成立一種推己及人的精神,當珍惜的人面臨困難時,彼此互相扶持,用正確的方式陪伴也是一種無可取代的愛。這張專輯也可以聽到宇多田光更豐富的音樂性嘗試,例如〈BADモード〉選擇以 Disco、City Pop 風格呈現、〈Find Love〉為一首電子 house 的輕快作品、〈Pink Blood〉在 R&B 之中使用不常見的複雜拍點。

結語

出道23年,即將邁入40歲的宇多田光有大半輩子都記錄於音樂中與聽眾分享,也因此我們能從她的歌聲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子。人生的千變萬化,你我彼此可能無法全然感同身受,但總會在某些交集點產生共鳴,而恰好能將其寫成歌的,就是宇多田光的獨特之處。

文章轉載自:TRENSSE

Author / Rex
Editor / Asta Chang
Photo Credit / Hikaru Utada Official Website, Discogs, OTAQUEST, Billboard

跟 HUSH 一起娛樂自己,1月17日樂手巢雜誌 Vol.16 正式出刊:
https://ysolife.com/yso-mag-vol-16/

庵野秀明監製MV,宇多田光唱福音戰士劇場版主題曲〈One Last 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