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巷子內》的音樂兄弟,J.Sheon:分工越細越可以逼出突破

抒情的本質之一是輸,自我厭棄的愛情魯蛇,抱持幾分一蹶不振的自溺,還有幾分佯裝不屑同情的逞強,聽久也難免疲憊。你不如嗑一點J.Sheon,他的R&B就像某個把不正經玩出專業的搗蛋鬼,唱起情歌彷彿從話筒直抵內心,嗓音有種燃燒的乾淨感,間歇澆淋著刁蠻的冷笑話。

《巷子內》每首歌都埋伏了讓人出其不意的驚喜,Trap、電音等元素如銳利貓眼,並搭載流行語的橋樑引領入境。如果你有點著迷,那都是因為J.Sheon與他那群玩音樂的兄弟。

▲J.Sheon本名莊珣,在台北出生長大,高中畢業後移居紐約近8年,2013年返台發展音樂事業,曲風主打R&B與靈魂樂。

情歸R&B,輸情is the New Black

「其實我是先喜歡Hip hop,才喜歡R&B。」J.Sheon說話很穩,像螢幕上一個字後冒出另一個字,回應時直視,思考時視線落在地板,仔細推敲數字與詞彙,沒有半點灌水花俏,乾脆與踏實好像和他舞台上的風騷有點反差。他第一次注意到R&B是國二時聽見Joe的〈I wanna Know〉,覺得好入門又有新意,也喜愛Whitney Houston的福音元素,Eric Clapton、Guns N’ Roses,Slash’s Snakepit、John Mayer等音樂人,也引起他對硬搖滾與藍調搖滾的興趣。

談起R&B崛起,他認為是近兩、三年來與嘻哈樂緊密連結,彼此相輔相成,但真的衝入主流了嗎?他說還有成長空間,希望從同溫層再往外推展,尤其喜歡抒情歌的聽眾,也許有機會被愛上。J.Sheon觀察,傳統抒情歌總有鋼琴伴奏深情款款、在副歌加入弦樂,尾奏時升Key,MV畫面則必得砸碎幾個杯盤花瓶映襯崩潰痛心。所以這次〈輸情歌〉回歸單純的編曲,承載混著氣悶與嘲諷的歌詞發出溫柔反動。

流行語入歌,從最小單位開始創作

J.Sheon的強項是演唱與詞曲創作,大一時學過鋼琴跟貝斯,2007年起開始寫詞,五年後因結識一群饒舌歌手從Free style真正找到寫詞樂趣。他習慣以最小單位為起點:物件或是口語,再找朋友聊天刺激靈感,藉此延伸概念,旋律則是讓他愛上一首歌的關鍵。「即興必需在很短時間內立即產出文字,因為沒時間思考太多,反而可以逼出較不一樣的有趣內容。但歌曲的聆聽性一定要好,如果只有詞強,就像詩集。」

從〈別問很可怕〉、〈不管他嗑了什麼都給我來一點〉、〈慢走不送〉、〈欠處理〉,到翻玩〈布拉格廣場〉「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的〈畫面太美不敢直視〉,J.Sheon很懂如何把流行的口語融入歌曲,他的秘訣是以認同為前提。「文字只是工具,會不斷被重新定義,你必需真正了解本意,要理解它的幽默感,修成分詞構句後也能讓大家理解,如果用了尷尬,又去多想會不會退流行,那就別寫了吧~」

作為詞曲創作者,J.Sheon認為編曲才是音樂製作環節中最艱難的專業,關乎如何在創意跟流行之間設計旋律線條,而其中差異甚為微妙。他特別推薦〈All About You〉,「這首歌層次編排相當好,包括弦樂、樂器使用,音色也很特別,可以聽看看編曲的Tone,編曲很吃音色,音色沒挑對就會一直加東西,當你音色挑對,可能就決定這首歌的七成方向。」

比較浪漫,那些一起寫歌的兄弟

對J.Sheon而言,把適當的人放在適當的位置可讓專輯有更多可能,也能讓觀眾認識更多音樂人,再者,嘻哈和節奏藍調的本質亦是有多人跨刀。「史上音樂鬼才也很少一次幹到底的,我喜歡的藝人如Michael Jackson、Justin Timberlake、Justin Bieber、Chris Brown,個個都是厲害的奇才,但翻開版權頁還是可以看到羅列大批夥伴。所有人都需要團隊合作,東西要分工才可以做出更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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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空氣很像在Costco的蔬菜區 #toro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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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內》由剃刀蔣扛製作大旗,他不只是製作人,也是J.Sheon(作為藝人定位)的部分靈魂。合作演唱的藝人有BCW、艾怡良與Morrison馬仕釗,J.Sheon與BCW是舊識,認為他一如預料把〈不管他嗑了什麼都給我來一點〉詮釋得很到位。比較有火花的則是〈慢走不送〉,過去艾怡良擅長靈魂爵士與藍調,這次她磨出R&B連續轉音的新意,而Morrison有滄桑的聲線,他也是編曲人之一。除了國內音樂人,J.Sheon還飛到多倫多邀約擅長作曲的Reeny Smith與編曲兼製作人Bobby Morale,亦赴洛杉磯上演唱課,學習發聲方法,訓練演唱高音的肌肉協調性。「歌唱是很內斂的課程,彈鋼琴可以看到手指,但歌唱看不到器官運作,就像健身,完全沒辦法一蹴可幾。」

我相信我自己的東西!

J.Sheon中文諧音「街巷」,這是從網路發跡的他給眾人最深刻的印象,他認為網路與串流平台給予音樂人更多出頭的機會。兩張專輯名稱都持續發展「街道巷弄」概念,而「巷子內」在閩南語也寓有「內行」的雙關趣味。封面視覺則呈現Cyberpunk(賽博龐克,一種以資訊技術為主題的科幻故事)的極簡科技感,類似電影《銀翼殺手》構築的階級世界。「專輯就像城市,track做為演員,希望讓聽眾以第一人稱視角從〈巷子內The Alley – Intro〉進入,尋找自己想要的浪漫。」

第二張專輯的突破,J.Sheon認為是技術層面更為完整、混音更加精緻,更重要的是表達想法時不再戰戰兢兢地研究市場所需,不再小心翼翼地琢磨文字。對於R&B基本教義派的嚴詞批評,他也選擇正向以對。「總會有人以正統性質疑你是否有資格,我也是從研究基本教義走來的,想用更完整的思維把國語歌唱得有趣,要用淺顯易懂的語言傳遞文化內涵,而不是教條式。我相信我自己的東西,我覺得是酷的就值得一試!」

撰文:蔡舒湉Lala
攝影:李貞誼Themis
資料協力:索尼音樂SONY MUS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