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在跳舞,巴奈《愛,不到》唱對愛的控訴

時光漸冉,巴奈過往在首張專輯中《泥娃娃》曾用沉重的聲音叩問時代給她的謊言與自身命運;轉身走過20年,新專輯《愛,不到》收錄過去鮮少演出的全創作作品,將自己生命大半青春私密的愛情心事,交付給製作團隊蕭賀碩、李承宗、鄭各均,透過不同的音樂語彙交互辯證。以探戈作為類型詮釋,用班多紐手風琴去述說她的人生飄盪,巴奈生命裡愛的進退或許是她現實境況的比喻,也可能僅僅是強悍背後的軟弱,女人的小小心事。但述說便是一種行動,敢於讓自己被詮釋,則是另一種自由與反抗。

「《泥娃娃》談的是生命和成長,《愛,不到》談的是關係。」

新專輯《愛,不到》距離上張專輯《泥娃娃》已有20年,20年間對巴奈來說影響最多的生命變動是有了穩定而且願意互相學習平等相待的感情,這讓她感覺生命能被保護及被支持。但能將這二十年發生的事情限縮在專輯裡面,大抵要看她將關係以聲響如何呈現:音樂主體是探戈和電音,而豐沛的感官和情意纏繞,可以隨風格看見這份關係的處理,在風雨和時間裡成熟。

專輯的電音樂風由小各(鄭各均)完善,這張專輯也是巴奈第一次嘗試電音樂曲,為了找到想要的聲音,她特地去看了小各的演出,在演出的時候跑去認識小各:「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電音。我主觀認為電音是很冷靜的,跟我過往的經驗很不同,我總是十分耽溺、也有人說是純粹,我總是一次一次在痛苦裡掙扎,這次的嘗試是比較過往更多冷靜。小各的電音風格也對這些歌曲的完成有了刺激,那就是『泥娃娃現在在跳舞。』」

一起上探戈身體課,體會肢體情感

延續說著那個跳舞的泥娃娃,專輯樂曲由探戈音樂調味,巴奈自己說主觀粗淺的理解裡,探戈舞蹈中的兩個人的身體互動帶著很多訊息,「很明確的就是兩個個體擁抱、有鮮明的愛情意象,所以整個工作的最前期是我們整個工作團隊一起上探戈的身體課,大家各自去體會⋯我感覺到身體在一種支配/被支配之中。」

探戈舞蹈的意象帶動了團隊去思考,也給了巴奈情感面的思考連結:「我認為愛情也是這樣的學習過程,而這個身體的體會讓專輯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就是身體在跳探戈的感覺,有時要性感一點或是驕傲或是冷漠⋯。」

製作團隊之一的李承宗所在的Circo樂團是台灣少數擅長探戈風格的樂團,樂團的成員各自在古典、爵士領域有很多精彩表現。這次在《愛,不到》專輯中的音樂合作,編曲上由李承宗讓Circo樂團的團員以各自擅長的樂器試著與巴奈的聲音對話,讓音樂有了更多層次,「我自己很有熱情地嘗試更多的可能性,這樣的音樂工作過程是很開心的,跟著同伴們一起創造可能性。」

探戈將演出情緒挑滿,搭配巴奈沉穩的歌唱,情感豐沛的船需要有人領航,巴奈找來蕭賀碩在這張專輯中擔綱製作人,扮演做決定的角色:「我們需要一個製作人,我就先想起了小碩。凱道抗爭的日子裡,蕭賀碩是第一個跑來問我有沒有需要什麼的,她在這張專輯裡,就是做決定的角色,在這段漫長從無到有的過程裡面,需要慎密的盤算,要怎樣讓每一首歌、每個音樂的起落在整張作品裡有最適當的呈現,每個決定都在小碩的脈絡裡面,若是沒錄到夠好的聲音,她便想方設法做更妥善的後製處理。小碩就像是一個船長,帶領著每個音樂家出發,作品完成,也就靠了岸,然後歌開始前往需要歌的人哪裡了。」

巴奈在新專輯中重新「翻唱」過去的自己,以情愛表達控訴,當中〈愛是什麼〉這首歌工作的過程是個震撼,巴奈第一次跟鋼琴家Alex 工作時,鋼琴彈出詞意中的提問,很具體地透過鋼琴聲傳遞出來,「這也讓我發展出了新的訊息和表現,過往這是一首完全在愛情裡濃情蜜意的歌,而新的投射則是指向現今國家的權力者,面對原住民族權利的冷處理和裝睡⋯跟原住民族道歉之後沒有作為,沒有在結構上做出對原住民族命運的改變,我唱出我的控訴。」

精裝版專輯裝幀設計由楊士慶操刀,使用不同材質的紙反覆摺疊拼湊而成,用不規則的線車縫固定住,每個人手上的專輯,都獨一無二。歌詞本也使用線裝,用鋼印壓出巴奈本次的新logo痕跡,由深到淺,不將歌詞本完全壓穿,像是刻畫身體或是心裡的愛的樣子,濃烈或平淡,隱約都能看見。設計師楊士慶補充:「設計概念就是愛的模樣是難以捉摸的,每個人的愛都是獨一無二的。」

總述來說,巴奈這張專輯談的是自己、情人還有和愛的關係,以「愛不到」的情緒表達所有現實與生命中難以達成的困境,將人們在愛情中可能曾遇過的不對等的對待,矛盾、奉獻、甚或不安及有情無情,以愛情的姿態演示這樣的權力關係,倘若投射到社會事件,不論是性別、種族、階級…甚或更多,所擁有的經歷是傷,但所有悲傷的吟唱皆是癒合的徵兆,這場舞蹈奏鳴,是巴奈試圖在聲響中,溫柔縫補那些晝夜裡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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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整理:Nana/樂手巢編輯部
資料協力:巴奈、子皿In Ut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