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llica 繩縛正義女神,《…And Justice For All》崩潰一線間

如果1986年的《Master of Puppets》代表金屬圈外的族群注意到Metallica,那麼《…And Justice For All》則證實極端的金屬樂能連結廣大的樂迷基礎。一張以正義為名的專輯,卻在封面摧殘危在旦夕的女神雕像。所有均衡、優美與理想價值都在崩潰邊際,而唯一的救贖竟然也是拉扯希望的枷鎖。

▲美國重金屬樂團Metallica(金屬製品)1981年由鼓手Lars Ulrich與主唱兼吉他手James Hetfield創立,目前成員還有主奏吉他手Kirk Hammett、貝斯手Robert Trujillo,2009年進駐搖滾名人堂。

1988年Metallica 發行第四張錄音室專輯 《…And Justice For All》,這也是貝斯手Cliff Burton 1986年逝世後,新貝斯手Jason Newsted 加入的首張作品。從源自美國《效忠宣誓》(American Pledge of Allegiance)的專輯名稱,或許就能嗅出激進的意味,但即使是死忠粉絲一時間也無法馬上消化這張野心勃勃的重金屬大作。不同於以往,收錄歌曲的曲式更長也更繁複,節奏快速且頻繁變化;歌詞則探討政府腐敗、生態環境粕化和戰爭等議題。1990年,Metallica 憑〈One〉單曲MV和最佳金屬演出首次獲頒葛萊美獎,這也是美國第一張在排行榜上斬獲佳績的地下金屬專輯。

《…And Justice For All》封面由Metallica 吉他手James Hetfield 和鼓手Lars Ulrich 發想概念,Stephen Gorman 再根據指示設計。畫面以正義女神雕像為主體,她雙眼縛上繃帶,身軀綑綁鏈條與繩索,左手舉起的天秤飄落鈔票,另一手握著指向地板的長劍,無論雕像還是背景的壁面結構,都出現諸多裂痕和隨時崩解的不安定感。樂團名稱以陰刻的黃色字樣掛在正上方,專輯名則以圓潤的黑色塗鴉字體標注在右下角。

▲Metallica 1988年專輯《…And Justice For All》,由James Hetfield 和Lars Ulrich 發想概念,Stephen Gorman 設計,其兄弟Roger Gorman 擔任藝術總監。

為了打造契合的視覺,Metallica 的經紀公司與Reiner 設計顧問創辦人Roger Gorman 接洽,他過去曾為Billy Squier、Dokken、Tony MacAlpine 操刀唱片封面,Metallica 的《The $5.98 E.P. – Garage Days Re-Revisited》EP視覺也出自他的手筆。當時樂團已經確定專輯名稱,討論視覺時,Lars Ulrich 描述自己心中勾勒的畫面:一座盲目的正義女神雕像從底座、天秤等處被五馬分屍。

Roger Gorman 透露,雙方溝通設計時主要聚焦在如何理解這個概念,以及如何引人注目。但光是封面媒材到底要用繪畫還是攝影,就經過漫長的討論。「當時是完整尺寸黑膠專輯的時代,所以要注意小細節和經營豐富的視覺元素。與此同時,視覺藝術也要適用於CD的長盒子和錄音帶包裝的比例。」最後決定用照相寫實主義(Photorealism)風格,締造深入人心的意象。Roger 請他的親生兄弟Stephen 用壓克力顏料繪製封面,此君曾替Metallica 打造「Metal Up Your Ass」T恤。

▲Metallica「Metal Up Your Ass」T恤。

當時Stephen 在德國慕尼黑擔任插畫師,得知要做這樣的封面,他心中馬上有了完美的參考依據,也就是站在法蘭克福高等法院上的正義女神雕像,那也是他能找到的最女性化和最性感的版本。Stephen 進一步強化女體的曲線感,甚至裸露一邊乳房,藉此引人垂涎。為了讓崩裂的效果更加栩栩如生,他特地做了田野調查,「慕尼黑市中心有一座名為Glyptothek 的偉大博物館,裡頭展示各式各樣瀕臨碎裂邊緣的羅馬雕像。我繪製裂痕的靈感主要來自於此。」天秤上的美金則是來自Metallica 補充的點子,同時要求讓雕像體態更具金屬感。

▲Metallica 《…And Justice For All》卡帶版。

結案幾個月後,Stephen 接到Metallica 經紀人打來的電話,告知樂團將在德國舉辦六場巡演,盛情邀請他出席。據悉,現場還有舞台版本的大封面,讓他迫不及待親眼目睹。到了1988年11月3日,他終於實現願望,大方的經紀公司甚至特別租了一台豪華禮車接送他前往會場觀賞。Stephen 回味無窮地說:「我真的很享受跟所有瘋狂的德國重金屬粉絲一起觀賞,當James Hetfield 宣告『Stephen 會愛死這該死的傢伙』時,這座20英尺高的雕像被猛烈四射的煙火推入人群中,眾人為之瘋狂!」

時至今日,《…And Justice For All》封面仍不斷引起社會共鳴,也引人思索「聖人」雕像的意義與影響力。當流行文化用複製、轉譯肖像的方式表達對偶像的效忠,反動者也用破壞宣示對象徵意義的不滿。Roger Gorman 說,越是簡單、標誌性的視覺,越是禁得起時間考驗。「當他們在巴格達拉下海珊(Saddam Hussein)的雕像時,我不禁想到了Metallica的封面。」

撰文:蔡舒湉

資料來源:metalinjectionRevolvermagmetallicaloudw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