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 Art》影像創作記錄:《夜行》一趟逃離的旅程,與周穆談創作

第一次見到周穆是在2014年來台灣旅遊時,那時她還戴著學霸眼鏡,努力地在經營她當時的服裝品牌rin0study。隨後到我來台灣念書再次遇到她時,學霸眼鏡已經被麥克風取代,她站在舞台上成為一個帥氣震撼世界的人。

《夜行》是周穆於2018年底推出的單曲,找來了水源與Vooid的羅輯,以及同樣來自水源和South Bad Boy南方壞男孩的吉他手簡岳虹擔任製作人,同時節奏的部分請來落日飛車與Forests森林的鼓手羅尊龍參與,這個製作的班底可說是實力雄厚。

在構想MV前與周穆聊到,對於她來說《夜行》是「逃離回憶」。我好奇地問:「是怎樣的回憶?」她說:「在一切都很好的時候結束,你就只能逃,因為狂喜就會帶來狂悲,所以它是曾經很美好的回憶。」接著她補充說:「但那也是很危險,就像歌裡說是危險的回憶。」

半個月後,我準備了MV的發想與概念去跟周穆再次相約討論,我說:「夜行是一趟人在原地,內心出發的旅行。」她看似認同後,我再補充:「我特別注意到歌詞裡提到門,而這個門後的世界讓作者感到恐懼,因為門後承載著太多回憶。也因此我想整個MV都發生在一條走廊和與它相連的一個房間。我們會重複進出這個房間,而每一次進去房間都有不同的變化。」

接著我給她看了一些有關美術、燈光等等的參考後,她就問:「那每一次進去房間裡會有什麼變化?」我說:「再下一次見面時我會告訴你(因為我還沒想好…)。」

在之後構想的過程裡,我花了很大的力氣去思考三個空間的小劇場裡有什麼,它們有什麼不一樣、這些『不一樣』能敘述什麼。我想像故事只有一對男女角色,而這個房間是他們兩人共同生活過的空間,裡面承載著正在走廊裡夜行的周穆所恐懼的回憶。

第一個房間裡,兩人在床上做著重複的肢體動作。在拍攝時我直接跟演員說:「現在你們在床上做愛。」當下對拍攝內容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主角瞿正柔聽到後,眼球已經要掉出來!所以我就趕緊請團隊的人員幫忙做示範。在一輪動作排練後,我再跟兩位演員說:「這是你們的初夜,對於女生來說,你在這晚深深地相信他就是那個是你等待已久的人。」因此在重複的動作裡,當攝影機靠近女主角時,我希望她看著男主角時可以表現出來。

第二個房間裡坐著四個光頭男,他們臉上都各有一個顏色,頭上都各戴一個頭燈,身上都穿著同一款衣服,我稱他們為光頭複製人。這四個複製人其實都是男主角的分身,他們每人各自在一個角落做著一些事。而四個顏色則是喜、怒、哀、樂這四個情感的象徵性符號,也就是把男主角在這個空間裡不同時間的存在組合一起,讓正在夜行的周穆回看。

在最後一個房間裡,女主角獨自地在陰暗的房間裡坐著,這時她彷彿從鏡子裡看到正在夜行的周穆。接著周穆把塑造太陽的燈具關上,房間瞬間變回第一個房間的色彩,而鏡頭回到女主角身上時,同一個位置坐著的是周穆而不是女主角。關於讓故事以後設(Meta)的方式處理,其實是根據歌詞後段提到有關『太陽到來』的部分。我跟周穆說:「我認為我希望早晨到來時,一天就結束。這一段歌詞其實在講一種寄託,一種她自以為早晨來到,恐懼就會消失的寄託,但其實這只是個假象,因為夜晚總是會回來。」

因此,當周穆帶著鏡頭到來到房間的角落,看到拍攝用的燈具時,這就在告訴大家「這都是虛構」,來讓觀眾跳脫出戲劇的世界,同時呼應歌詞的意涵。

在舞台上的周穆是個氣場十足的藝人,但在私底下卻是個十分頑皮的傢伙。當她知道我會安排她在走廊裡演出時,她興奮地想出一堆鬼主意,像是在牆上畫東西、寫經文或者是做一些奇怪的動作等等。到拍攝時她卻十分緊張;但在轉景與午休時段,她又回去搗蛋的狀態。

對於接著會離開台北到花蓮的周穆,關於未來,她說:「在《夜行》的創作後,我意識到其實音樂創作是有很多可能性,但在華語的流派就比較少去嘗試。先不說音樂的部分,只是歌詞的部分都沒辦法承接現在人心裡的那個缺憾和空虛感,這在前輩藝人與現今藝人之間有一個很深的間隙。」接著她繼續說:「然後我覺得我們在研究問題時,是在研究自己,因此我對未來的計劃是希望可以更了解自己,同時了解這一代人的脈絡,目標為這個失落的世代辯護,我想要我有這樣的能力,有足夠的知識、經驗和同理心去做這樣子的事情。」


▲幕後花絮

撰文、影像:Mi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