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有因果關係:從MV看電台頭Radiohead(中)

上篇 或懸疑荒誕的藝術:從MV看電台頭Radiohead(上) 從視覺元素的角度分享《Pablo Honey》與《The Bends》這兩張唱片的MV,接著我們要進入,被大部分電頭台粉公認最標誌性的《OK Computer》。

〈Paranoid Android〉這首歌的歌名,直接引用一部我最喜歡的英國科幻小說《銀河便車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裡的一位極端悲觀的機器人「Paranoid Android」。不得不說,《OK Computer》這個名字也是引用了這本小說裡另一個角色Captain Zaphod Beeblebrox曾說過的一句話「OK computer, I want full manual control now.」,如果大家想探究這張偉大的唱片與這本科幻作品之間的關連性,不妨可以找來看看;它也曾經被翻拍成電影,內容大概是小說的濃縮版,同樣精彩。

〈Paranoid Android〉這支以動畫來呈現的MV,可以說是更荒誕、更光怪陸離。在視覺與聽覺之間不同於一般MV有視聽同步的感覺,音樂的部份彷彿配樂的形式與畫面同行,當了解過音樂所傳達的意念後,就會了解畫面裡所有元素其實是根據音樂背後的意涵呈現。

整個MV裡所發生的事情,就是關於男主角在現實與想像之間的遊走,我們可以感受到這個男孩就像Paranoid Android這台機器人一樣,是個悲劇的角色。而MV採用的敘事手法,偏向以超現實主義的符號性敘事,它有一個簡單的故事線,圍繞著人物發生的事情並隱藏著各種意義。

〈Paranoid Android〉這首歌,可以說是在反思社會和道德之間的討論。因此,這支MV的創作取向反而不在於視聽同步的享受,而是著重於更深層的意義。

而網路上有不同人對〈No Surprises〉這首歌有不同的解讀,當中讓大家不斷推論的,就是那句不斷被重複的歌詞「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這樣的情況下到底會發生什麼?、這情況下是什麼心境?這樣的情況或心境如何構成?有人說像是一種慢性自殺的狀態,也有人說是對政治批判與悲觀的隱喻。不管大家如何解讀,在MV裡辛苦演出的Thom Yorke,為我們提供了不少方向。

當水慢慢流上來,然後淹過自己,沒有掙扎,也沒有恐懼,這樣好像是種接受,如歌詞說的「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不管這是在影射社會、政治或人生,都是一種無力對抗,只能接受。

導演Grant Gee於1998年紀錄Radiohead巡演影片《Meeting People Is Easy》裡,有一小段記錄導演談論這支影片製作和幕後花絮,Gee說當Thom Yorke開始淹在水裡時,他們把音樂調成快速播放,接應Thom Yorke離開水後再次對嘴唱的畫面。從記錄片裡可見,Thom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嘗試,每一次NG畫面都可以看到他極為辛苦,但再多想一步,為何他要這樣地付出?這樣的製作已經可以說是Thom的行為藝術了。他努力克服窒息,然後重生,在隧道的燈光下,他讓我們看到這過程,至於這個過程是什麼,相信大家心中各自都有答案。

▲《Meeting People Is Easy》由Grant Gee執導,MV幕後花絮起始於45分24秒。

Radiohead – Karma Police

相信大部分樂迷知道,〈Karma Police〉這首歌名源於Radiohead團員間的一個笑話。當某個團員做了一些壞事後,其他人就會說「Karma Police」,回想到今日的老家香港,Karma Police這兩個字十分諷刺。

Thom Yorke:「It’s for someone who has to work for a large company. This is a song against bosses. Fuck the middle management!」

Thom還說到,這首歌是強調,在背後以不好意圖看著你的人。了解到音樂的意涵後,整個MV的敘事就更加鮮明,而讓我覺得有趣的是,這個MV裡有兩個觀點,一個是在車裡追逐,另一個則是在公路上逃跑。MV的前段,我們的視角都是看著車裡的Thom舒舒服服地坐在後座唱歌,並看到車子追著一個人。到MV的後段,視角轉換到那位已經跑不動的人,我們透過他看到一輛車子,卻看不清楚車裡狀況,而這個走投無路的人偷偷地點起火柴,並丟到從車子流出的汽油上,一條直火追著車子,讓車子不斷地後退,最後逃不過火勢的兇猛。

這時,位於主駕座的鏡頭慌張地四處移動,可以特別注意這個鏡頭的移動十分地機器化,毫不具人性。最後鏡頭轉到後座,原本Thom所坐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這個MV所帶出的隱喻既強烈又鮮明,或許以當下香港的情況來解讀:在後座舒服坐著唱歌的Thom隱含政府或背後更強大的權力,被追趕著的人是所有追求自由意志的人民,而在主駕座上的機器人就是警察。當權力崩塌倒下時,被人民燃起的怒火所燒的,絕對不會是在背後操控的人,而是被操控的國家機器,因為躲在背後的人早就逃了。

Karma Police,一切都有因果關係。

最後,讓我們又回到在英國那間電器行。以上這幾個MV的解讀,可能使你把筆記本拿出來,再打通電話回家說今晚將晚歸,因為要去個海邊或散個步思索與消化。毫無疑問地,《OK Computer》是一張令Radiohead成為傳奇的重要唱片,他們除了在音樂上做出超乎想像的突破,同時加入對世界、社會、政治與人性等等的反思與見解;Radiohead在我們的心中已經超出一個樂團的定位,他們是一群以音樂發聲的思想家。

撰文、整理:Milk

延伸閱讀:Radiohead的殺時間方案:《Com Lag》專輯變千片拼圖解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