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四分衛創團25週年,「一鏡到底」致敬心中搖滾英雄

「一個樂團要延續25年不容易。」緯緯話語未落,長他12歲的元老虎神頭一撇:「總是說25年,好像倚老賣老。」主唱與創作首腦的元老阿山才剛回答完創作心境轉變(從前多用右腦,注重畫面;現在多用左腦,希望用白話清楚傳達意念),也好奇地看著老搭檔要說些什麼?虎神瞇眼望著天花板:

「這麼說好了,以前很多歌現在彈會很害羞,因為要揣摩年輕時的心境和從前夥伴的編曲巧思,現在會不好意思用過去的方式表現自己,所以要重新調整,做好2018年的主題演奏也是我們的責任。」這種在每次現場演出(live)演繹出人生自我(life的態度,正好點出了樂手的核心價值。

今年四月,四分衛大駕光臨樂手巢主題展覽「搖滾名人殿堂」,主唱阿山(陳如山)、團長兼吉他手虎神(鄭峰昇)、鼓手緯緯(王誌緯)、貝斯手奧迪,分別致敬心目中的搖滾英雄,並暢談人生觀。在聆聽新歌〈一鏡到底〉與期待「練習未來」演唱會之際,一起練習重新認識四分衛吧!

▲四分衛蒞臨樂手巢「搖滾名人殿堂」展覽。

致敬音樂英雄:人琴合一的Prince

於本檔展出的已逝音樂英雄中,阿山、虎神、奧迪最欽佩Prince(王子),標榜Prince是「把midi復活成真樂器的男人」,既是音樂家,又是發明家,擅長製造特殊聲響,欣賞他的音樂風格和舞台魅力,推薦的曲目有〈Purple Rain〉、〈When Doves Cry〉、〈Kiss〉、〈Let’s Go Crazy〉、〈Get On the Boat〉等。阿山說,第一次認識Prince是國中時聽美國告示牌(Billboard)排行榜,當下還未見深刻,久了才懂耐聽與歷久彌新。虎神以「驚天地、泣鬼神」形容Prince的演出,「他的人跟吉他是一體的,很少看人彈吉他solo可以看得這麼感動。他的曲子很難教怎麼彈奏,因為都是用他的靈魂彈出來的,而且每場live彈法都不太一樣,太難得了!」

虎神接著標榜時常與Prince相提並論的流行天王Michael Jackson,他第一次從廣播聽到金曲〈Beat It〉,驚嘆「吉他怎麼可以彈得這麼有畫面」,總是在腦海中想像有人拿刀揮砍的情景,後來才知道編曲出自Van Halen樂團的吉他手Eddie Van Halen。

「Michael Jackson的舞台演出令人嘆為觀止,聲光效果、跳舞都太厲害!一首歌光是能激起大家的討論,就已經很偉大了。」

回顧過往作品,阿山曾以美國音樂人Lenny Kravitz為靈感創作同名歌曲,亦曾翻唱〈戀曲1980〉、〈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致敬羅大佑。身為創作人,阿山比起從前更喜歡披頭四,特別是「和弦用得比較奇怪」的迷幻時期,他推薦《Abbey Road》專輯,披頭四成員則較欣賞「壓抑的」George Harrison。

貝斯手奧迪與鼓手緯緯同為1983年次,身為七年級生對Linkin Park(聯合公園)特別有共鳴,回憶〈In The End〉是當時熱音社的定番練習曲。奧迪表示,學習貝斯過程常透過聆聽同樂器的樂手,了解其概念與想法,特別欣賞貝斯手兼主唱Sting(史汀),家中收藏Sting的每張專輯,也朝聖過他的演唱會,推薦曲目〈Seven Days〉。

鼓手緯緯的搖滾樂啟蒙是Nirvana(超脫樂團),尤其是悲劇主唱Kurt Cobain,(阿山與虎神回憶當初聽到Kurt Cobain自殺消息時,他們正在練團。)欣賞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誰都不屑、率真做自己的生命態度。反觀自身,緯緯說他重視做自己,但也懂得傾聽歌迷心聲,推薦曲目〈Come as you are〉。

四分衛的搖滾座右銘

今年47歲的虎神6年前因心肌梗塞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問起最近身體好嗎?他坦然地說:「說好有點騙人,普通、差不多就好。」「我喜歡體驗每個時期的生活,把每個時期都活得精彩,踏實過好每一天!」虎神選擇的標語是Prince的「Cry for love, don’t cry for pain.」(大聲呼喊愛,不要呼喊傷痛。)

「雖然這些年來大家都在呼喊愛與提倡正能量,但負面、悲傷的愛,還是要勇於面對。人生不一定光明,還是得正面迎戰起起伏伏的人生。」

奧迪用「抓周」方式抽到Chester Bennington語錄:「You’re constantly trying to prove yourself, even after you’ve made it.」(即使在達到目標後,你還是持續嘗試證明你自己。)朗讀完不禁莞爾還蠻符合自己的心境。

藝文工作是沒有極限的,總有其他需要再學習的事情。尤其在台灣從事音樂藝文產業,付出與獲得永遠不會是正比,希望做到更多滿意的作品,就要持續自我要求、自我挑戰。」「人無法控制生命的長度,但可以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盡力,愛怨嘆等於罵自己。」

阿山選擇Tom Petty:「Some days are diamonds, some days are rocks.」(有些日子是鑽石,有些日子是石礫。)他說,人生的本質就是有時閃亮,有時阿雜(台語:焦躁)。「步入中年後,自覺個性沒什麼變,不想長大,也長不大,有小孩後反而更像小孩子。」

這段話令人聯想到阿山2015年寫的歌〈原來大人就是有所隠瞞的小孩子〉:「如果我已經變成大人/不要變成當初反抗的角色/如果我已經變成大人/可不可以一直不曉得」

緯緯拿起AC/DC代表作〈Highway to Hell〉:「Living easy, living free.」(活得簡單,活得自由。)宣告人生只有一次,無法重來,想做什麼就要馬上執行,不必受傳統框架侷限,鼓勵長輩跟上時代潮流,改變不合時宜的思維。

「簡單就是不用事事煩惱,直接一點,不要找理由!」

為什麼未來需要練習?

四分衛2018演場會命名為「練習未來」,也是新專輯的主題。阿山說,這名字當初想破頭,概念是:人在每個階段會練習不同的事,未來還是會遇到各種無法預測的事,為了在當下做出最好的決定,現在就要不斷練習。

阿山在2000年後常受邀擔任音樂比賽評審,他稱讚後起之秀作詞作曲都有突出表現,發現令人出乎意料的怪招時,常讓他躍躍欲試。「近年來參賽的樂團常加進很多樂器,有些聲響可以用電腦製作,但太多音色往往模糊原來的主旋律,樂器越簡單可以表達的東西越多,加得太多乍聽之下好像很精彩,其實什麼都是重點,就什麼都不是重點。」阿山說道。

▲四分衛在2018「Megaport大港開唱」與「台灣濱崎步」王彩樺搭擋演出,新鮮組合激起所有年齡層觀眾的共鳴。

談及吉他產業趨勢,身為吉他手的虎神抱持樂觀態度,他說,吉他像打擊樂器,操作起來簡便、輕盈。當今樂壇雖不見新興吉他英雄,傳統樂團樂器也常被取代,主流吉他廠牌面臨衝擊,相對有創意的小品牌崛起。因應時代轉變,必需轉換思維、開闢分眾,規劃不同單位管理不同專業。

關於給吉他手的建言,虎神苦笑說自己最討厭給建議,他燃燒復興美工魂說:「彈吉他可以自由一點玩六條弦的起伏,不要墨守成規,就像畫圖回歸素描,可以自己摸索。」

▲〈一鏡到底〉創作靈感來自阿山參演的電影《誰先愛上他的》,編曲僅運用屬於四分衛的樂器:吉他、貝斯、鼓,MV由《誰先愛上他的》導演許智彥執導,特別剪輯四分衛初出茅廬時的練團畫面。

奧迪是四分衛及佛跳牆的團員,同時擔任張惠妹「烏托邦世界巡演」的貝斯手。低頻的貝斯雖不是最惹人注目的樂器,但他深深著迷於貝斯的律動感。奧迪說,台灣永遠都在一窩蜂,怕無法融入環境,怕與人不同被排擠,以致無法好好發展自己的人格與主見。就像一場演唱會,如果什麼音樂類型都有,企圖多方討好反而迷失方向,讓人摸不著頭緒。自律甚嚴的他,對自己越嚴格越開心,建議所有貝斯手開心玩!

四分衛募資計劃預計拍攝現場版MV、首次發行現場演出錄音紀實等。

緯緯訪談時多半酷酷的,直到介紹起黑人鼓手忽然間變得神采飛揚。晉身為資深鼓手的緯緯有感新生代很有想法,常想仿效國外個人鼓手drum artist,但要思考如何將概念性轉為實際可行的作法,提醒想法跟技術要並進。緯緯特別喜歡黑人鼓手,曾到美國教會上課,發現國外教育方式跳過興趣引導階段,直接進入正題。他稱讚黑人的grooving(自然律動)太好了!玩音樂渾然天成。

四分衛1993年出道,曾於2009年休團,2012年復出,2014年電影「一首搖滾上月球」榮獲金馬獎最佳電影主題曲。經歷7張專輯、4張EP、3次金曲獎入圍,四分衛是台灣原創音樂的代表,也是台灣不敗搖滾樂團。6月2日將於台大體育館舉辦「四分衛『練習未來』演唱會」,誠摯邀請喜愛音樂的你,共同加入四分衛的一鏡到底。

四分衛「練習未來」演唱會

時間:2018.6.2(六)19:30

地點:台灣大學綜合體育館(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1號)

票價:2,500、2,200、1,800、1,400

購票連結:四分衛「練習未來」演唱會

Facebook:四分衛Quarterback四分衛阿山

【你與四分衛的專屬回憶】募資計畫

活動網址:http://smarturl.it/QB_hami

【桃園鐵玫瑰熱音賞】「樂團」來自無價的青春所換:四分衛虎神專訪

撰文:蔡舒湉

攝影:林大有

資料協力:CROS MUSIC闊思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