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亂調中,讀《音樂使人自由》,坂本龍一跟你想的不一樣

編輯會議上,頭子一聲令下介紹幾本音樂好書,內心即刻感到不自由。日本最受敬重的作曲家坂本龍一(Ryuichi Sakamoto)也不喜歡寫讀書心得,小時候他的外公很愛買偉人傳記給乖孫讀,還交代要報告感想,可是小坂本對偉人傳記一點都不感興趣,覺得讀起來太累人了,所以根本沒讀。他內心打著如意算盤:反正外公問起來就說「內容很有趣」就對了,殊不知外公又會進一步逼問:「你說的有趣,是哪邊覺得有趣呢?要清楚地告訴外公。」讓他聽了相當頭大。

這段故事出自坂本龍一第一部自傳《音樂使人自由》(音樂は自由にする),這本書內容很有趣。哪裡有趣呢?

你知道坂本龍一是披頭四迷,也喜歡滾石合唱團嗎?他的創作深受這兩大搖滾樂團影響,生平購買的第一張唱片是The Rolling Stones的〈Tell Me〉,之後才是The Beatles的〈I Want To Hold Your Hand〉。升國中那年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調查同學,逢人就問「你認識披頭四嗎?」知道的就歸為好友,不知道的就不用太理會。當然也和氣味相投的四、五個好友一起留長髮,拿起掃把模仿披頭四。班上同學的反應大多是:「那是什麼鬼東西?」還送上彷彿看到髒東西的鄙視眼神,這種反應為他們帶來莫名的快感。

雖然滾石合唱團的音樂讓教授相當震撼,他也直言不諱地批評:「他們的演奏實在是遜到不行,讓我深感吃驚。」「就是因為糟到一塌糊塗,反而讓人覺得性格十足,彷彿是龐克音樂一樣。」聽出走音時也讓年紀輕輕的他起疑惑:「可以彈得差這麼多嗎?」坂本龍一更透露,曾有一段時間他自認是德布西轉世,還在筆記本上練習簽德布西的名字Claude Debussy,連續寫了好幾頁。以上內容都不是友人爆料,而是誠實的坂本龍一親口分享。

看著老照片中的臉龐越來越俊俏,快速翻到第7章〈我的女朋友〉。坂本龍一說,高一時被大一屆的學姊告白,當時他覺得彼此差距很大,無法當戀愛對象,結果學姊自殺了,這件事對他造成巨大衝擊。第一段正式的關係則是高二時和純真的新生交往,他分享自己的約會聖地以及獨門搭訕絕活。

「如果要搭訕女孩子,我通常都是聊政治。『越南現在發生的事,你的看法如何?』一問之下,對方就會回答:『我覺得戰爭是不對的事。』然後,我就約對方一起去示威遊行:『我贊成妳的看法,我們明天一起去遊行吧!』遊行時,則體貼地保護女孩子,讓她盡量站在隊伍中間,不要被警方的機動隊打到。」

除了生平經歷過的重大社會事件(例如參與60年代末日本的學潮與左派抗爭,911恐怖攻擊發生時,坂本龍一人在紐約,他馬上衝去第七大道拍下歷史的一刻),書中也詳實描述自己所涉獵的古典樂、搖滾樂、爵士樂、電子音樂,與細野晴臣、高橋幸宏合組的前衛電子樂團YMO(Yellow Magic Orchestra),以及與當代音樂人的交流,當然還有如何步入電影配樂世界⋯⋯等,內容都相當精彩,且口吻懇切。

《音樂使人自由》裡面沒有道貌岸然的長者、艱澀的詞彙,或打高空的論調,只有一個友善的憤青老朋友閒散地談起自己的過去,他說自己小時候沒有志願,沒想過做固定的職業,也不做十幾二十年的人生大計。後來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坂本龍一不斷實驗音符,成為國際第一流的音樂家,同時也持續思索自己與世界、生態的關係,並勇於發表主張、參與抗爭活動。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十分堅定,就像他的音樂幽幽靜靜、深入人心。

如果你關心社會,對創作音樂或音樂鑑賞有興趣,架上請務必擺上這本書。

🎹 推薦好書:《音樂使人自由》(暢銷經典版)
作者:坂本龍一
譯者:何啟宏
出版日期:2019/12/05
出版社:麥田

編輯:蔡舒湉 Lakeisha
資料協力: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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