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之母 Lady Gaga 的豢獸學,《The Fame Monster》用時尚藝術導演人格

在 Beliebers、Swifties 和 BTS Army 等粉絲軍團出現前,效忠女神卡卡(Lady Gaga)的小獸們早一步在網路上竄動繁衍。上一個十年,Lady Gaga 每次現身都像一場以人體為裝置的行動藝術,有時是肉片裝,有時像顆巨大星芒,有時乾脆變性成男人 Jo Calderone。與其說是造型,那身驚天動地更像是偽裝,裝扮底下是一種面孔模糊、軀幹為流體的生物,她急於尋求關注,深怕脫了「人設」,喜新厭舊的觀眾便開始輕視她的天賦。於是那個熱愛老爵士的 Stefani Joanne Angelina Germanotta 就這樣一覺睡醒變成怪獸之母,每一次變形都吸收更多奇形怪狀的 Little Monsters 壯大她的能量場。

在首張專輯《The Fame》大獲全勝後,Lady Gaga 沒有填補不痛不癢的 bonus track 發再版豪華專輯,而是集結8首新歌發行 EP《The Fame Monster》,封面聘請歷任 Dior Homme、Yves Saint Laurent 和 Celine 創意總監的 Hedi Slimane 掌鏡,利用高對比黑白攝影強化搖滾時尚,同時也反向溶解她的粉飾,在簡潔影像中映照出 Mother Monster 的脆弱人性。

2009年12月發行的《The Fame Monster》起初是作為2008年首張錄音室專輯《The Fame》的超豪華再版,第一張碟片收錄八首新歌,《The Fame》則收在第二張碟片。但考量再版太貴,網路世代吞吐音樂的新模式,而且音樂概念截然不同,《The Fame Monster》 探討名氣的陰暗面,歌詞用怪物隱喻表達,與首發專輯相較宛如一陰一陽,所以後來決定將〈Bad Romance〉、〈Alejandro〉、〈Speechless〉、〈Telephone〉……等8首新歌在部分地區改作為獨立EP發行。

創作《The Fame Monster》時,Lady Gaga 尋求比過往更黑暗、更前衛的概念,曲風有鮮明的電子流行(electropop)色彩,吸取70-80年代的迪斯可、華麗搖滾(glam rock)、合成流行樂,以及工業搖滾和哥德音樂元素。此外還受到時裝秀和伸展台啟發,例如主打單曲〈Bad Romance〉MV 場景設定為迪斯可舞廳,Gaga 挾帶復仇氣勢,變身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的暗黑模特兒。

她帶入個人經歷,並融入對恐怖片的熱愛,以及對過氣和成名代價的想法,所催生的怪物或是害怕性,或是害怕愛情,或是害怕酒精。接受《每日星報》(Daily Star)採訪時說:「我對死亡和性很著迷,這兩件事是恐怖電影的核心,也是我最近著迷的事,我一直在看恐怖片和50年代的科幻片。我重新發行的專輯叫做《The Fame Monster》,所以我就暴食和咀嚼怪物電影和所有可怕的東西。我最近注意到這種怪物、幻想概念的復甦,但是以一種非常真實的方式。如果你有注意到,那些電影中總是並列死亡與性。」

在〈Telephone〉MV,碧昂絲(Beyoncé)接 Lady Gaga 出獄,兩人在餐廳跳舞,最末御風駛離引人聯想《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由 Steven Klein 執導的第三首單曲〈Alejandro〉MV 則走軍事風和 S&M 路線,Gaga 穿上槍管外凸的胸罩跳舞,是藝術,也是奇觀。《The Fame Monster》在第53屆葛萊美頒獎典禮上共獲得六項提名,其中包括 Lady Gaga 連續第二次獲得年度專輯提名,最後拿下最佳流行演唱(Best Pop Vocal)專輯、憑〈Bad Romance〉獲頒最佳女性流行演唱表演,及最佳短片音樂錄影帶等三項大獎。

《The Fame Monster》封面藝術由時尚編輯 Nicola Formichetti 打理造型,法國攝影師 Hedi Slimane 掌鏡,Julian Peploe Studio 擔任藝術指導。封面共有兩張,一是 Gaga 戴著掃把狀的金色假髮,身穿材質光滑閃亮、結構棱角分明的黑色外套,堅挺的衣領遮住了她的下半臉,畫面宛如吸血鬼般神秘而莊嚴。另一張封面 Gaga 披著濃密的棕色頭髮,風格和髮色上與她的自然頭髮相似,濃密的黑色眼線從臉上流下,彷彿黑色的眼淚。而封面上使用的字體是克里斯汀·迪奧(Christian Dior)在其廣告系列中使用的無襯線字體。

然而兩張銳利又華麗的攝影卻一度被唱片公司拒絕發行,原因是太黑暗、太哥德了,最後是 Gaga 說服了他們,認為這兩張封面描繪了她成名前後,也是兩張專輯作為陰陽對比的表現之一。

在《The Fame Monster》,Lady Gaga 大量借鑒70年代的華麗搖滾時代,將自己的藝名歸功於 Queen 1984年熱門歌曲〈Radio Gaga〉,並追隨大衛鮑伊(David Bowie)的腳步,從音樂延伸出完整的角色表現,又在〈Speechless〉中融入了艾爾頓強(Elton John)風格的鋼琴搖滾民謠,於2010年的葛萊美頒獎典禮與強叔共演〈Your Song〉。

在 Lady Gaga 出現之前,少有流行音樂人將自己的音樂、視覺與舞台編寫出一套完整的劇本,她雄心勃勃、戲劇化的藝術形式影響了一個世代流行歌手樣貌,如今攜手前衛設計師和優秀藝術家成為製作流行音樂的常態,而 Gaga 也在《一個巨星的誕生》(A Star Is Born)洗盡鉛華讓世人重新認識她真正的面貌,流露脆弱的一面。她的偽裝絕非作假,就像變色龍之所以變色,不只是為了適應環境,謀取生存優勢,更多時候也是利用身體變化表現心情和狀態罷了。

撰文:蔡舒湉 Lala
來源:billboardcomplexs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