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MINETJUS 電音製作解密】製作 A&R:巧用邊緣之力,讓音樂去說話-阿爆(阿仍仍)

第二屆「2022 MINETJUS 電音製作解密」由音樂製作人黃少雍與全方位排灣族創作歌手阿爆(阿仍仍)號召,以流行電音製作結合族語文化為主軸,那屋瓦和派樂黛唱片統籌合輯《N1|那屋瓦一號作品》及各式族語創作為教材,開設系列課程。

4月7日由阿爆(阿仍仍)主講「製作A&R:巧用邊緣之力,讓音樂去說話」,歌手出身的阿爆除了創作、主持、耕耘原住民流行新創音樂,過去也曾在製作公司擔任過 A&R(artist and repertoire)工作。A&R 部門是做唱片時,負責決定與歌手、藝人相關事務之大方向的單位,任務是幫助「產品」在市場上獲得商業成功,以及開發、訓練能力。簡言之,就是操作「人設」,讓市場接收到想表達的形象。在台灣,常做 A&R 工作的人包括:藝人歌手、音樂製作人、企劃行銷人、出資者等,而撰寫補助案也必需遵循最高準則,奠定穩固的地基。有了 A&R 這層訓練,讓阿爆做的音樂事業有了一套完整而縝密的思考。

符合人設的判斷與選擇

受預算影響,在華語流行音樂的黃金時代,A&R 可以是很大的團隊;近年來臥室音樂人興起,也能縮小規模成為企劃的一部份。A&R 唱片工業基本架構包括音樂製作、企劃執行、行銷推廣,做法是先研究產品(藝人)適合的受眾屬性,再挑選符合的詞曲/曲風、歌詞、MV、平面宣傳照、專輯裝幀、服裝造型、說話表達方式、發表場合、媒體節目、livehouse、音樂祭、社群廣告投放族群、活動商演 ……等,努力從各種不同角度擊中目標。

例如客家歌手令人先聯想刻苦耐勞的傳統印象,進而發展出「勤奮」的人設;喜歡跳舞、身形圓潤的媽媽,可以塑造成可愛的媽媽唱跳歌手,演唱會可開在公園;19歲饒舌歌手的目標群眾設定為千禧世代,蒐集 Y2K 素材時要直接看設計師的作品,才不會產生誤會。

阿爆表示,A&R 就像選科系一樣,是幫助你每次下決定的指南針,避免偏離正確的軌道。腦袋要夠清楚,不用羨慕別人,最重要的是先了解自己,清楚自己要做什麼。為了吸引目標群眾,表達自我時不要太貪心,要用刪去法慢慢縮減、聚焦選擇,謹記濃縮特質,清楚傳遞出最強烈的第一個印象,否則觀眾會忽略或感到困惑。

「既然要花錢了,接下的每一步都要想得很清楚,仔細編排每個面向,往後與每個單位溝通也才會更順利。只有自己知道什麼東西最像你、什麼不是你,能自在地表達你自己,就會越來越有自信,這是身為創作人很重要的地方。千萬不要跟我談理想!一定要有現實的支撐才做得久。」

做專輯的必要性爬梳

#寫下來

創作人在製作專輯前,阿爆建議先發動 A&R 思考,用書寫的方式慢慢整理排序出「我最想讓大家知道我的十件事」,在了解前提、基礎後,創作會更精確,從而建立歌名與歌詞主題。「最簡單的方式是用刪去法,我要跟我不要。一定要寫出來,在腦子裡想的真的不算,寫出來才會二次檢視思考,並且發現盲點,才知道原來我的寫作不如我的想像。適合的跟喜歡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很多人會誤會自己。不是每個人都是碧昂絲,我們就是魷魚絲,請接受!」

#找對人 

做唱片除了創作音樂,還有許多看似與音樂無關,事實上能決定作品樣貌的工作,具備基本概念,與合作者溝通過程會更順暢。阿爆強調,獨立音樂人擁有自己決定、照自己規則走的彈性,也因此廣結人脈非常重要,在累積的過程要懂得整理自己的資源。「音樂市場很有趣,很多東西會 mix 在一起,最後的結果不會很 folk 或純電,平淡中也能帶有微微的叛逆。要先找出動機,知道自己喜歡哪種類型,仔細排出優先順位。」

譬如想做電子民謠(Folktronica),工作人員可以找擁有民謠和電音經驗者;文字不漂亮,可以找寫詞的老師順著口吻修韻腳用字。歐美與韓國流行樂常見大批創作者共同寫一首歌,就像組部隊一樣,每個人都往同一個方向給出最好的貢獻。阿爆鼓勵有志者參加創作營,嘗試共同創作。

#永遠要為你的可能性做準備

收歌時固然要挑選適合自己的,阿爆建議也要保留10%的試驗空間,用一首歌實驗沒唱過的音域、編曲或風格,但曲序要放得比較後面。「不會就不要勉強,永遠要為你的可能性做準備,這就是做 indie 的彈性。」

實例分享

#《vavayan. 女人》

2016年阿爆發行首張個人創作母語專輯《vavayan. 女人》,會如此為專輯命名,乃因爲所有歌詞都是阿爆與她母親的聊天紀錄,以排灣族語書寫兩個不同世代原民的對話。目標群眾除了原住民,也包括對女性主義有興趣的觀眾,此外,因為律動感強烈,喜歡跳舞的群眾也會被吸引。

她心中謀算,再怎麼缺預算也要生出四支MV,自己剪接,或是請家人擔任 MV 演員都是節省成本的好方法。以極低預算完成的〈kanu 你在哪裡了!?〉MV ,阿爆針對「老婆罵老公」的主題,找來自己的阿姨主演,拍攝時間挑在白天可省去打光成本,而拍攝道具使用兩支 Go-Pro(還是贈品),一個貼在安全帽拍路況,一個反拍表情,再加上空拍機畫面,又能多一個鏡位。「我拜託我阿姨,在她上下班時間騎車,假裝在找老公,兩小時內就拍完了。」

#《kinakaian 母親的舌頭》

阿爆的突破代表作是2019年發行的族語專輯《kinakaian 母親的舌頭》,專輯名稱延續女人與母親概念,製作人找上擅長電音的黃少雍合作。〈1-10〉 MV 針對數字與兒童主題,結合部落的小孩子,拍攝原民日常生活,紀錄新建的校舍,畫面有孩子對嘴唱歌,也讓小孩拍自己的秘密基地。阿爆提醒,跟原民工作的時間不能太久,事先要先勘景、先溝通好,並適當表達感謝禮品。「珍奶跟雞排真的很棒。」

另一方面,兩張專輯視覺同樣請藝術家磊勒丹‧巴瓦瓦隆(Reretan Pavavaljung)創作,重新編排排灣族女性專用的圖案。阿爆相當滿意磊勒丹的作品,以至於在《vavayan. 女人》雙雙採用彩色與黑白(限量)版本。「合作過程很愉快,因為設計師的創作都被看見了。」

#《N1:那屋瓦一號作品》

2021年,阿爆創立的文化品牌「那屋瓦(nanguaq)」集結排灣、魯凱、布農、阿美四族,共七位原民青年創作人,發行母語電音合輯《N1:那屋瓦一號作品》,專輯主題定位為「現在年輕人的母語創作集合」,執行方式是每人一首母語創作,搭配 MV、拍形象照與演出。

結語

阿爆分享,自己卡關多半是因為不喜歡旋律,但專輯主題永遠不會變。A&R 看的是大方向, 大方向是固定的,而做法可再靈活變動。

「想當明星跟想當音樂創作人是兩回事,要搞清楚自己想做什麼。」她建議新手多交朋友,多參加課程、創作比賽都可以認識不同的人。偶爾留界線,但不要完全拒絕嘗試,永遠要留一成做你沒做過的事。更重要的是,開始表演之後一定要存錢,並保有原來的工作。「不要餓肚子,為什麼做喜歡的事情要挨餓?我很怕餓。一定要維持自己的基本生活,行有餘力再延伸做想做的事。」

編輯紀錄:蔡舒湉 Lala
資料來源:派樂黛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