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diohead 風化月形池,66個簡單步驟製作你自己的《A Moon Shaped Pool》

1995年,27歲的Thom Yorke 揹著木吉他獨自演唱〈True Love Waits〉,20年後這首歌被收錄進 《A Moon Shaped Pool》的終曲,有人酸溜溜地嘲諷可能是Radiohead 沒哏了,其實你聽過便知,原先憂傷的和弦被鋼琴解剖、擾亂成反覆循環的漣漪,再對照Thom 和Stanley Donwood 共同創作的封面,兩者同樣說出:和諧並非順其自然,而是建構在彼此破壞上。一座以月為形的池子,早註定了它永遠無法完滿,好在創作是這樣,無論遭遇多完全的月蝕,那也僅只是生命的某次偶然,而他說的真愛也是。

▲英國搖滾樂團電台司令Radiohead 的御用設計師Stanley Donwood。

2016年5月,Radiohead 發行第9張錄音室專輯《A Moon Shaped Poo》,製作人Nigel Godrich 和專輯視覺設計師Stanley Donwood 都是長期合作的老夥伴。本作特色是吉他手Jonny Greenwood 編曲的弦樂和人聲合唱,並由倫敦當代樂團(London Contemporary Orchestra)演奏,歌詞面提到氣候變遷、團體迷思和心碎,如〈True Love Waits〉、〈Burn the Witch〉是比較早期寫的歌曲,許多樂評認為反映出Thom Yorke 與多年伴侶Rachel Owen 分離。

▲Radiohead 2016年專輯《A Moon Shaped Pool》(月形池)封面視覺由Thom Yorke 和Stanley Donwood 聯手創作。

《A Moon Shaped Pool》選在法國南部的穀倉錄製,期間Stanley Donwood 也飛到法國與樂團共同創作。從1994年《My Iron Lung》EP起,Stanley Donwood 就開始創作Radiohead 所有單曲、專輯與海報視覺,他也是Thom Yorke 個人作品及Atoms For Peace 樂團的視覺操刀手。2016年,樂團為他的藝術工作室接了一顆喇叭,讓錄音室裡頭的一舉一動都能同步影響他的思考節奏。

Stanley Donwood 希望脫離具象藝術(Figurative art),嘗試偶然性更高的作法。起初他和Thom Yorke 討論如何把「人」從藝術創作中抽離,結果天馬行空地想出用「Dalek」(英國科幻電視劇《Doctor Who》中出現的反派外星人)當畫具。電台司令版的Dalek 不會噴射雷射光,而是讓它在瘋狂旋轉時將顏料噴射在巨大的畫布上。不過這個構想因技術性太高而作罷,無法執行讓藝術家有點難過。

他們改將腦筋動到變幻無常的大自然上,基本繪製完成後,Stanley Donwood 把畫布搬到戶外,讓天氣接手影響整體畫作呈現。當Radiohead 休息時,仍然讓這幅畫在牛津郡(Oxfordshire)繼續風化。最後再由Thom Yorke 拍攝畫作、用Photoshop 後製影像,而成果也變得和原作全然不同。

《A Moon Shaped Pool》先以數位發行,舉辦全球串流發表會時,與會者都獲得了一本非比尋常的小冊子:《How to Make Your Own A Moon Shaped Pool Artwork in 66 Easy Steps》(如何用66個簡單步驟製作你自己的月形池藝術),內容紀錄Stanley Donwood 的藝術創作方法,譬如在最後把作品移到戶外的階段,他寫道:「別介意/讓風與天氣為你動一動顏料/放手吧/即使是下雨也有幫助/讓它發生/不要干涉。」

▲Radiohead《A Moon Shaped Pool》黑膠版內容物除了雙白膠、Stanley Donwood 設計的藝術、A3 海報,也包括那本66步驟創作封面藝術的秘笈小冊子。

Radiohead 與Stanley Donwood 過去在《In Rainbows》專輯就嘗試過同步創作音樂與藝術,為什麼想「目睹」音樂的誕生?Stanley Donwood 說:「簡而言之,因為我依賴Thom的能力去搞砸我正在畫的任何東西。這點他非常擅長。」比較複雜的是,藝術家必須先提煉音樂概念,再轉化到畫作的質感上。「我嘗試瞭解音樂看起來像什麼。在錄音室裡,或是很近的距離,我可以聽見這些歌曲的演變,然後嘗試弄清楚視覺上的相關性會有哪些可能性。」至於什麼時候該讓魔法開始發生,Thom Yorke 心裡有底。所以創作也像等待某種真愛,有時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有時根本不必等。

撰文:蔡舒湉

來源:NMEdiymagcreativereviewthevinylfactory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