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ao阿爆《母親的舌頭》解構母語靈魂,排灣電幻山地朋克

不管是野比大雄、蠟筆小新,或是櫻桃小丸子的媽媽,她們的慈愛皆用嘮叨與強悍包裝。你也有一個「虎母」嗎?每個小孩都知道,媽媽說出最可怕的話並非咆哮訓斥,而是一句淡進空氣裡的「你們在想什麼,媽媽都知道。」Abao阿爆(阿仍仍)在《母親的舌頭》用排灣族語連結太陽之子,更用玩興大發的繁複音樂與圖像為世界各族群文化開一條蜿蜒的山路,引領每個孩子敲磚、解構媽媽們的話中有話。

▲台東排灣族母語唱作歌手Abao阿爆,族名「阿仍仍」,2004年以女子團體阿爆&Brandy榮獲第15屆金曲獎最佳重唱組合,之後轉唱片企劃並持續創作,2016年發行個人排灣母語專輯《vavayan 女人》,榮獲第28屆金曲獎最佳原住民語專輯獎。(攝影:林恆)

繼榮獲第28屆金曲獎最佳原住民語專輯獎的《vavayan 女人》,Abao阿爆(阿仍仍)於2019年再度發行第二張創作專輯《kinakaian母親的舌頭》,語言以排灣母語為主體,點綴國語、台語、阿美族語與英文唱詞。換句話說,如果你不是排灣族人,不查歌詞翻譯,十之八九聽不懂意涵。

不過,這一點都不影響你的直覺性感動,本專輯由黃少雍共同製作、Dizparity編曲,曲風與音色融合排灣族古謠、福音、靈魂、電音、饒舌、小提琴、人聲取樣⋯⋯等元素,跨越多元種族文化,碰撞新舊東西,把原住民專輯概念玩得很前衛,又綿綿密密地滲透彼此的氣味。所以聽者也不一定得流同條血脈,只需扎扎實實地腳踏當代,像地球各地的樹木向上生長後於天空交會,願意張手揚枝舞葉,就能協和出彼此的聲音與意志。

▲Abao阿爆(阿仍仍)2019年專輯《kinakaian母親的舌頭》,由藝術家磊勒丹.巴瓦瓦隆操刀視覺。圖為精裝版開箱圖。

解構排灣,共創感官饗宴

那麼一張國際能量豐富飽滿的音樂,該如何用視覺詮釋、助陣呢?

阿爆表示,《kinakaian母親的舌頭》專輯裝幀與周邊商品由創立「阿笛丹 Atitan Art」的排灣族藝術家磊勒丹.巴瓦瓦隆(Reretan Pavavaljung)創作圖像,包裝設計則由白晝有限公司的林瑋銘設計師操刀,專輯共發行平裝版與限量精裝版兩款。最初,她只有提供專輯名稱與11首歌曲,並說明走電音方向,其他皆交由藝術家與設計師自行體會、想像。她不匡限特定設計元素,乃是希望與夥伴共同創作,「設計師不是為我服務而已,這也是他們的作品,有越大發揮空間,越能激發意想不到的成果。」

「我第一張專輯《vavayan 女人》也是找磊勒丹.巴瓦瓦隆合作,他出身藝術世家,從小在屏東縣三地門鄉大部落長大,他的父親除了創作圖繪、銅雕等多元媒材藝術,也精心整理出台灣傳統圖騰大全。多年前我看過磊勒丹的畫展,很喜歡他的配色,對他的作品留下深刻印象,他操作視覺和我創作音樂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運用傳統排灣族元素,再重新解構成創作,作品蘊含豐富的傳統意念與故事,表現排灣族的倫理價值、社會觀與宇宙觀。」

▲藝術家磊勒丹.巴瓦瓦隆,創立品牌「阿笛丹Atitan Art」,Atitan在排灣族語象徵「由土地創造出的美好事物」,希望以「信仰」、「內涵」、「大自然」為出發點,延續祖先的記憶,並創造出具文化深度的精緻藝術產品,建立新的原住民美學。

山地朋克,呼應傳統以圖示意

排灣族是沒有文字的民族,而是透過歌謠、圖像、口傳、圖紋來紀錄古老的訊息,這亦是專輯名稱的由來,《kinakaian母親的舌頭》的核心概念是以「排灣族母語」延續傳統價值,也因此專輯外觀唯有圖像,找不到任何文字。此外也為十首歌設計專屬的圖名卡,每張圖都有相對應的傳統意蘊。

磊勒丹.巴瓦瓦隆設定的核心主題是「山地朋克」(IndigenousPunk),意即「充分理解傳統文化後,在基於反抗現實的前提下,解構並創造出新的文化,空想了一個沒有嘗過殖民歷史的原住民社會。」圖像元素介於傳統與科幻之間,猶如非洲未來主義,希望創造出一個沒有壓迫的世界。專輯主視覺是排灣的太陽神薩滿信仰,中央雙性的人形太陽神張開雙臂,象徵包容萬物,其他元素還包括:百步蛇的精靈、太陽光芒、露水、阻擋惡靈的結界紋路、繁衍的葉片與百合花等。

「北排灣拉瓦爾(lavar)族群的古老信仰裡,以賜予生命的太陽為主神,其周圍還有精靈、聖祖靈、祖靈等靈體。古排灣人相信萬物皆有靈,所以闢地、狩獵及生老病死等大小事,皆會與各種精靈及祖靈接觸,自然而然也就對各種事物含有珍惜及尊重之心。」磊勒丹.巴瓦瓦隆說道。

▲《kinakaian母親的舌頭》專輯主視覺太陽神。

歌曲圖卡則用一張圖代表一首歌曲、一段文化,例如〈mainu sun找路〉以太空漫遊比擬尋路的過程,磊勒丹.巴瓦瓦隆說:「在無邊際的空間中緩步摸索,而最接近的質量就是自身。」〈pavalidan還錢〉描繪兩個好朋友爭相把獵物塞進小豬撲滿裡,象徵傳統社會以物易物,且共享資源、不分你我。〈Thank You 感謝〉以合十的雙手長出檳榔樹,象徵人際友好,源自檳榔在排灣族文化是「感恩的果實」,具有祝福、感恩意涵。〈kinakaian母親的舌頭〉以名為「ringerau ni kina-回音大道」的舌形山路,以及百步蛇精靈們豎立的標誌,象徵囉嗦的媽媽其實話中有話,每句話都好像一個警告牌,提醒著在前進的孩子。(完整圖文介紹請上阿笛丹 Atitan Art官方臉書

▲〈mainu sun找路〉以太空漫遊比擬尋路的過程。

▲〈pavalidan還錢〉以兩人相繼將獵物塞進小豬撲滿,象徵傳統社會以物易物,共享資源。

▲〈Thank You 感謝〉以合十的雙手長出檳榔樹象徵人際友好,檳榔及菸草在排灣族文化具有祝福意涵。

▲〈kinakaian母親的舌頭〉以舌頭形狀的山路與百步蛇指標,象徵媽媽以句句箴言警惕外出闖蕩的孩子。

打開外裝全黑的精裝專輯後,左方放置歌名圖卡,右方為歌詞本,文字特別設計專用字體以延續風格。平裝版專輯則提供矽膠貼(共5款隨機贈2),讓樂迷自己玩臉譜DIY。為了讓精緻華美的視覺充分亮相,團隊精心推出兩款厚毛巾、貼紙、LINE貼圖、紅包袋等周邊產品,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看到,並兼具實用性。

▲平裝版歌詞本。

▲精裝版歌詞本。

▲平裝版套組,左上為歌詞本,右上臉譜DIY(共5款隨機贈2),下為CD封套。

▲太陽子民臉譜卡DIY封面五款圖。

談起最大的創新,阿爆首推太陽神掛布,她首次嘗試布印刷,設計考量不僅要充分彰顯圖像,還得印上所有版權資訊,因此選用黑金主色系的黑底緞面布襯托出低調奢華,同時也貼近專輯既現代又傳統排灣之氛圍。阿爆大嘆設計製作過程吃了不少苦頭,包含布的大小、盒子尺寸、抽屜開合模式、運送與收藏方便度⋯⋯等都琢磨再三,光是布的打樣就經過3-4次比較印刷效果,完成印刷後,還得請專任裁縫師手工縫布,也因此精裝版成本非常高,只能採限量、賣完不加印模式。

▲精裝版限量掛布。

藝術家推好歌:〈母親的舌頭〉

磊勒丹.巴瓦瓦隆:「這首歌最電、最迷幻,聽單一首歌就可以一直一直畫,很直覺性地搭著音樂畫出圖紋。我用山地朋克詮釋《母親的舌頭》,而資源共享、萬物平等、崇敬大自然就是這個社會的普遍價值觀。希望朋友們在聽歌的同時,腦海中也迸出自己想像的『更大的良善』,與我們一同創造屬於世界的集體意識。」

編輯:蔡舒湉Lala

資料協力:Abao阿爆(阿仍仍)、阿笛丹 Atitan 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