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之下崛起的未來之聲:柏林 Techno 文化的科幻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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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歐洲電子音樂,便不得不提德、法這兩個歷史悠久的歐陸大國。法國崇尚自由浪漫的、德國偏好紀律嚴明,這樣的民族性反映在各自的音樂上,形成 House 與 Techno 一軟一硬的強烈對比,各自盤據歐洲電子音樂的一方。柏林不僅是德國首都,也是 Techno 的首都。夜幕低垂後的柏林年輕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 Techno Club 的黑暗中隨著強勁節奏忘情搖擺,享受聲光嘈雜交織成一片寂靜樂土。那裡沒有工作紛擾、沒有歷史重擔、沒有人際間的戒備,混雜鋼筋混凝土骨架的空間裡,每個人都是一種自由的態樣。乘上陣陣音浪衝撞著體制框架,追尋著物理與心靈的自在。自1989年後,柏林人的前方便不再有圍牆。

反動的序曲

1980可說是 Disco 的時代,這種由 Funk 律動感為基礎加入電子音色的曲風,開啟了後世派對舞曲流行的門扉。此時的 Techno 正在汽車之城 Detroit 慢慢發芽,往後被稱為 The Belleville Three 的 Juan Atkins、Kevin Saunderson、Derrick May 三位高中時受德國電子樂團 Kraftwerk 啟蒙,厭倦當下 Disco、R&B 等已臻至成熟的音樂架構,以合成器創造實驗性的前衛聲響,再從校園派對 DJ 開始發起對市場的革命,Techno 充滿實驗性且張狂的本質正是來自對體系反動的叛逆。

合成器創造的未來

Techno 一詞顧名思義,說明了該曲風以強烈的科技感為特色,同時又帶點迷幻、UFO 色彩。合成器創造出的未來世界,隨著節奏前進配器的漸變不斷更迭,產生逐漸加速至失重、彷彿進入宇宙的錯覺。

只為服務節奏而存在

Derrick May 曾說:「 Techno 是一種聽起來高科技的打擊樂。」不誇張地說, Techno 音樂中的一切元素都只為服務節奏而存在。 Techno 以及 House 都承襲了 Disco 舞曲4/4拍的節奏架構,而 Techno 在節奏上更是追求速度堆疊而成的張力。通過每小節第二、第四拍重音不斷重複地進行,創造強烈力量感與窒息感,如同機械、如同汽車之城的工業,規律的打擊感不斷挑戰觀眾的脈搏與靈魂。

在節奏中找回生機

柏林市區中留有許多戰時興建的碉堡、地下防空洞與地道;而柏林圍牆倒下後,許多東柏林的建築廠房,也隨著人口往較富裕的西柏林移動後逐漸廢棄。年輕藝術家們進駐了這些年久失修、充滿破碎粗糙感的閒置空間,各式派對不分晝夜地在廢墟叢林裡上演。1991年一間名為「Tresor」(德語為「銀行保險庫」之意)的 Club 開業,邀請來自 Detroit 的 DJ 與樂團演出,正式將 Techno 帶入柏林。強烈的節奏遇上破碎的水泥、外露的鋼筋,搭配科幻絢爛的音色燈光,柏林與 Techno 的相遇一拍即合,兩者相似的硬蕊色彩共同定義了新柏林文化的基調。

20世紀的德國可說是被身分問題糾纏的國家:從二戰時期的種族歧視,到冷戰時期被迫成為兩種敵對意識形態的戰場。眼看年輕人在圍牆倒下後即將面對全新的身分認同挑戰,恰恰 Techno 此時出現,年輕人在派對中暫忘生活中的迷茫,彼此在娛樂中取得連結,傾頹蕭條的時代裡,人們在節奏裡慢慢取回生機。

柏林的風是自由的

對柏林人來說,Techno 是生活、是精神,是陪伴他們走過迷茫時期一路發展至今、深感自豪的文化。「那時候有種我們可以做任何事的感覺。」Tresor 的創辦人 Dimitri Hegemann 描述那時的柏林雖然破碎,這些派對現場卻生意盎然:「沒有人在乎你從哪裡來,你可以盡情在這裡做自己。」 Tresor 被公認為最偉大的 Techno 夜店,其定義了柏林 Techno 文化最核心的精神,並隨著派對文化蓬勃發展讓自由的跫音響徹柏林。

柏林是一座政治正確風氣鮮明、LGBTQ 與弱勢族群團體活躍的城市,Techno 文化亦受此影響,帶有濃厚的自由主義色彩。自1989年發起的 Love Parade 作為為全球最大的電子音樂盛會,以愛與和平為宗旨,舉著性別、種族、年齡友善的大旗,成為世界上多元族群活動的標竿。如今柏林 Club 文化蓬勃發展,每週五至週日都有晝夜不斷的主題派對,柏林人也以他們派對裡的熱情(甚至被人視作瘋狂)聞名。

柏林的多元性使得全世界電子音樂人趨之若鶩,號稱德國 Techno 之王的 Ben Klock、其對手——「皇后」Ellen Allien,以及首位登上世界最大電子音樂盛會 ADE 的華人女 DJ「 BB Deng 」等等,許多知名電子音樂人皆在柏林生根,彷彿沐浴在這城市的個性中,靈感就能源源不絕地湧現。2019年被《富比士》雜誌點名亞洲領袖的韓國籍 DJ Peggy Gou 曾表示:「柏林是我作為音樂人的學校,我在這裡真正找到了自己作為音樂人的位置。」

結語

新穎的科技音樂遇上百廢待興的歷史之都,Techno 與柏林互相成就了彼此。若有幸前往這座城市,融合了音樂、建築、美感、哲學與價值觀的柏林 Techno 文化絕對不容錯過。

Author / Rex
Editor / Asta Chang
Photo Credit / The Washington Post, Liberation, Tresor Soundcloud, DJ Mag, the culture trip, Tresor Berlin, Exberliner

文章轉載自:TREN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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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電子音樂唱片行HardWax – It’s a Kil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