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柏林飛船自選四個符號,Robert Plant 說他活成 Led-Zepellin-IV 封面的老傢伙了

Robert Plant 小時候常常去威爾斯偏鄉一間叫做 Bron-Yr-Aur(威爾斯語意指「黃金之胸」,引申為「金山」)的地方度假,這間18世紀石板屋不但陪伴他走過大半輩子,也是 Led Zeppelin 的靈感寶地。1970年 Robert Plant 和 Jimmy Page 在生活機能窘迫的地方落腳,當濕軟的草地因打拍子陷下鞋印子,第三和第四張專輯中許多歌曲的雛形也逐一發芽,搖曳出藍調和民謠的風姿,譬如傳奇名曲〈Stairway to Heaven〉就是在鄉間孕育的。你聽,搖滾漢子離群索居的聲響絕不清淡寡味,而是充滿騷動的漸層,激烈時甚至比野草粗柴還要刮手。封面上的老隱士不就說了點什麼,就算快被沈重的柴薪壓垮,依然得穿戴齊整、氣定神閒。齊柏林飛船的不願命名專輯也建立在這種尊嚴至上,因為他們實在受夠那些懶得做功課的樂評了。

▲英國搖滾樂團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於1968年在倫敦創立(最初命名為 New Yardbirds),由主唱 Robert Plant、吉他手 Jimmy Page、貝斯手/鍵盤手 John Paul Jones 和鼓手 John Bonham 組成,被視為硬搖滾和重金屬的先驅之一。

Led Zeppelin 大多數作品由 Jimmy Page 作曲、Robert Plant 作詞,1971年發行的第四張錄音室專輯由 Jimmy Page 製作,主要在鄉間別墅 Headley Grange 錄製,因為無標題,俗稱 Led Zeppelin IV。與前兩張專輯不同的是,本作多了客座音樂人的貢獻,如〈The Battle of Evermore〉的主唱 Sandy Denny、〈Rock and Roll〉的鋼琴手 Ian Stewart,而藍調歌曲〈When the Levee Breaks〉則是翻唱自 Memphis Minnie 的作品。

▲威爾斯農舍 Bron-Yr-Aur 以作為 Led Zeppelin 的閉關創作基地聞名。

▲英格蘭的歷史建築 Headley Grange 是 Led Zeppelin 的錄音和排演基地。

第四彈後來成為齊柏林飛船最暢銷的代表作,也時常入選各種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專輯名單之中,但在發行前夕卻讓行銷企劃和唱片公司冷汗直流,因為搖滾青年們拒絕為專輯命名。前三張專輯叫 Led Zeppelin、Led Zeppelin II、Led Zeppelin III 已經夠隨性了,這次乾脆不取名是為哪樁?

Jimmy Page 說,因為第三張專輯收到樂評冷淡的回應,而且他們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充滿信心,所以封面決定不放標題或任何文字訊息,僅僅在內頁用四個手繪符號代表四名團員作為象徵。大西洋唱片公司強烈反對這個想法,有個宣傳人員說,樂團距上一波巡演已有一年之久,這種低調的行為形同「生涯自殺」。不過樂團堅持立場,甚至威脅如果不照他們的意思就拒絕交出母帶。

▲Led Zeppelin 1971年發行第四張錄音室專輯,因沒有取名字,俗稱 Led Zeppelin IV。

唱片公司終究還是妥協了,第一版專輯封面和封底真的全無文字,連側標也沒有上目錄號。專輯沒有名稱最大的麻煩是代稱滿天飛,作品難以被統一地識別,譬如在大西洋唱片公司內部登記為「四個符號」(Four Symbols)和「第四張專輯」(The Fourth Album),有時也被稱作「ZoSo」因為 Jimmy Page 的符號看起來很像是這麼拼的,另外還有「Untitled」(未命名)和「Runes」(神祕的記號)這些稱號。

1971年巡演期間,舞台上的放大器、PA 機櫃、低音鼓頭、羅德(Rhodes)電鋼琴罩等,都可以看到齊柏林飛船團員用來象徵自己的符號。John Paul Jones 和 John Bonham 的符號都是從德國字體設計師魯道夫·科赫(Rudolf Koch)的《符號之書》(Book of Signs)挑出來的,貝斯手選了一個單圓與三個交錯的尖橢圓,象徵一個同時擁有自信和能力的人;鼓手的標誌則是三個互鎖的博羅梅奧連環(Borromean rings),代表母親、父親和孩子的三位一體,也恰好是槍枝製造商 Krupp 的標誌。

Jimmy Page 自己設計的符號彷彿一張狗臉,形似 Z‧O‧S‧O 四個字母,但吉他手否認那是一個詞,也從未解釋是什麼意思。有人認為他的符號代表土星,早在1557年就出現了。Robert Plant 自己設計的符號是一個圓圈,內部有一根羽毛,靈感來自「姆文明」的標誌。 

註:姆大陸(Mu continent)是傳說中佔據南太平洋大半部的大陸,面積相當於南北美洲面積的總和,有超過一萬年的歷史。根據美國學者 James Churchward 提出的假設,姆大陸曾經有過高度文明,由於地震和地殼變動關係而沉入海底。

擔任〈The Battle of Evermore〉主唱的歌手 Sandy Denny 也設計了一個較小的符號,她用三個尖角朝下的等邊三角形作為標記的星號。

專輯封面用了一張19世紀鄉村油畫,是 Robert Plant 在英格蘭伯克郡(Berkshire)的雷丁(Reading)自治市的一家古董店購買的,這幅畫被掛在壁紙斑駁的牆面,位於一棟半拆除的郊區房屋內部,而封底出現的建築物是英格蘭索爾茲伯里塔(Salisbury Tower)。Jimmy Page 解釋這是在重現 Led Zeppelin III 的城市、鄉村二分法,提醒人們應該愛護地球,此外,封面應該是讓人「品嚐」,而不是直接聲明。 

專輯冊內頁還有名為「The Hermit」(隱士)的插圖,由 Barrington Coleby 繪製,概念類似萊德偉特塔羅牌中的同名卡片,該角色後來由 Jimmy Page 本人在齊柏林飛船的演唱會實錄《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1976)中扮演。坊間謠傳,因為齊柏林飛船是《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的大粉絲,所以安排隱士這個角色,事實上這個披著斗篷的神秘人單純受塔羅牌啟發。

〈Stairway to Heaven〉的歌詞字體也出自 Jimmy Page 的發想,他發現一本19世紀後期的藝術工藝雜誌《The Studio》,認為刻字很有趣,於是安排某人創建一套完整的字母表。

2010年1月,Led-Zepellin-IV 封面被選為英國皇家郵政(Royal Mail)的「經典專輯封面」郵票組十張之一。2022年 Robert Plant 在他的 Digging Deep podcast 則自嘲自己活成封面揹柴薪的老傢伙,已經適應在 Bron-Yr-Aur Cottage 的離網生活(off-grid living,自給自足、水電自理的獨立生活),他直說那是一個美麗、靜好的地方,單只是身在其中,就能在出走後攜回被激發的想法。樂團緊繃的神經也在那裡得到紓解,終於有時間喘口氣寫點筆記、討論些什麼。

「我現在就是那個人!我現在走到哪裡都會撿起柴薪,用一根捆紮繩把它包起來,然後甩到我背上,好讓開車經過的人說:『有個來自 Led Zeppelin IV 專輯封面的傢伙耶!』」

撰文:蔡舒湉 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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