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裡的磅礡音韻-台南奇美曼陀林樂團與曼陀林藏家許益彬

幾小時的車程,末冬炎熱的日光,此次探訪台南是一項濃縮一日的急速任務,想像著圓滾身材卻嬌小可愛的樂器曼陀林,大抵會以為今日此前將要聆聽的這場樂團練習應該也有點可愛,親身倉皇抵前,確實可愛,可愛的是這看起來像好友團聚的夜,放下日常繁雜,奇美曼陀林樂團每個星期二都自主聚集,在位於鹽埕的舊廠練團。

▲奇美樂團練團曲目一夜裡通常三四首,都有不同特徵,準則在通俗以及古典、民謠樂曲皆有,重點曲目中有許富吉老師親手編曲製作的歌〈茉莉花變奏曲〉──許文龍曾謙虛說自己不能留名,但卻誇讚許富吉的創作,將長久流傳。

▲中場休息時樂團成員熱絡彼此交流,彈奏是快樂的,照片中是他們公認最「寶」的成員。「曼陀林表演,是自由而有樂趣的。」許富吉說。

抵達時,奇美樂團的現任團長許富吉老師先領我參觀奇美博物館,閒談間感謝樂團能夠順利運行,多半與熱愛音樂的奇美集團創辦人許文龍有關。許文龍自小喜歡彈奏,高中時自組樂團,小提琴、吉他、曼陀林、手風琴自學,從此與曼陀林結緣,如不是奇美大力促成,樂團不會有現在的規模。

▲奇美A團編制為大型曼陀林樂團,由奇美文化基金會資助成立,現任團長為許富吉。圖右為收藏家、也是許富吉胞弟許益彬,兩人跟奇美董事長許文龍是長年好友,加入樂團多年。

博物館館藏收納300年的樂器演變,有世界各地不同樂器,馬友友也曾經來借琴。曼陀林也是其一,不過許富吉說,樂團另一位成員、他弟弟許益彬曼陀林收藏來得更多,許益彬致力曼陀林教學,對於曼陀林的狂熱,更是我們這趟探尋的收穫。

許富吉打趣描述與樂器的淵源,他的專業其實是小提琴,也熟悉愛爾蘭風笛,小時候跟著姨婆到教會唱歌做禮拜,7、8歲就開始對彈奏有興趣,一直到去金門當兵依然把琴帶去,而曼陀林從1990年才開始學,現在也有28年。小提琴要下功夫,頂尖的人很多,曼陀林較易入手,許文龍鼓勵人人皆可加入,也鼓勵員工下班後學音樂當興趣。

▲奇美博物館入館參觀處牆面上寫許文龍的話:「音樂會是音在開會,是快樂的。」

我們前往許益彬老師的工作室,一樓是咖啡廳和花藝教室,在安平區漸聚人氣,裡面的桌椅家具也是他手工製作,損壞的曼陀林跟吉他被改造為音響。二樓用來收藏和製作、維修曼陀林,許益彬擁有200支左右的琴,此外,包括曼陀林樂譜、弦封套、國內外樂團表演資料,甚至是曼陀林相關的畫作,都被收藏在工作室裡。他同時是奇美樂團成員、演奏之外也教學,對象從國小到社會人士、教會到學校。論文題目,也是曼陀林。

我們這代沒有老師教,錯過許多技巧,所以教學的目的,還是希望能夠培訓下一代。過去我們教學學習是源於日本教本,也會有教學效果是否優良、沒有一統性,或是基礎訓練、學習內容是否能夠掌控等擔憂,更希望教學基本技巧能夠得到一些指導,但就算是日本,教學方法也有很多分岐。

而研究所論文從收藏中挑選50把,依據年代、成分統計,就像珍貴史料。為了論文資料,開始搜尋台灣的製琴歷史,才發現這趟喜歡,在歲月裡也有著奇妙的緣:「我後來才知道有個製琴工廠就在我幼時住處斜前方,那時只知道樂器形影,還不知道就是曼陀林。

▲身為製琴者也是演奏者,兩種不同角度看曼陀林,許益彬說,因為都很喜歡,用哪種角色代入都很難取捨,共通點是「追求聲音」。

奇美董事長許文龍為推廣音樂、文化藝術,樂團於1995年成立迄今23年,也常被邀請上台演出,但許多人都因為奇美的大招牌,演出時的支出期望奇美自行付費;團員無支薪,團員每個月也自主支付團費,外人卻難了解預算限制,這聽起來好像失去音樂工作者原有價值,也是奇美樂團的困境。另一個是曲子的問題,奇美曼陀林還需要自行編譜,沒有譜就沒有樂團,而編曲編譜,定要專業人員支持。

製作及收藏

許益彬在奇美時協助木工、雕刻修復工作,他以為製作和維修的概念,說不定就源自於此,他喜歡摸索物件的形體設計,起初只是好玩,但根於對曼陀林的喜愛,依然希望未來可以專職。製作面他認為仍最著重音質,以收集的琴比較,面板材質絕對會影響音樂的改變。較好的曼陀林,維持濕度很重要,但是古琴的木頭都比較穩定,要是穩定度足夠,只要不要把弦繃太緊,稍微注意溫溼度便是;早期的義大利人製琴很用心,上面有精緻圖騰或是貝殼鑲嵌,作工就像藝術品。若有機會,許益彬期望將收藏保留完整,開一場展覽,保留每把琴的原樣和故事。我父親一百歲了,但他到九十歲還是可以修理東西、游泳,他讓我認為我還可以再做一些事情。

訪談間發現樂手巢事前寄送的採訪大綱和來信被印出來放在白板備忘錄,彷彿看重每個喜愛音樂的人,即使我們不知道任何彈奏技巧,此瞬就像對台南的慢城情意總懷念念不忘的嚮往,曼陀林音樂隨此刻光影和聲響流瀉,那些關於聲音的故事,道出對於生命的徬徨卻勇敢。

奇美博物館(臺南市仁德區文華路二段66號)

http://www.chimeimuseum.org/

Meller Café(台南市安平區安北路53號)

https://www.facebook.com/MellerCoffee/

撰文、攝影:謝濬如Nana

註:曼陀林依體積大小分為曼陀林(Mandolin)、中音曼陀林(Mandola)及低音曼陀林(Mandoc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