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ge Against the Machine討伐體制,和尚自焚照反映音樂即政治

爭取自由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要時常伴隨犧牲與極端行動,而背後動機往往不為復仇,而是為了獲得世界更廣泛的注意力,替訴求尋求支持的力量。Rage Against the Machine在唱片封面濃縮一則佛教徒危機歷史,兇猛火舌吞沒神情肅穆的和尚,是什麼樣的決心讓他決定這麼做?

▲美國搖滾樂團Rage Against the Machine(討伐體制)創立於1991年,由主唱Zack de la Rocha、貝斯手兼人聲Tim Commerford、吉他手Tom Morello、鼓手Brad Wilk組成,歌曲表達革命性的政治主張,並成功融合饒舌與重金屬,對90年代中期後的新金屬(Nu metal)有巨大影響。

1992年Rage Against the Machine發行首張同名專輯,烈焰燒熾的封面裡盤坐一名不動如山的僧侶,儘管已轉成黑白色調,依舊無法降低驚心動魄的程度。這不是假人,也不是後製效果,而是真實發生在越南的新聞事件。

1945年9月,胡志明在越南北方的河內以臨時政府的名義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國(北越),與此同時,在南方堅持反共的吳廷琰(或寫作吳庭艷),在美國的支持下於1955年10月於西貢成立越南共和國(南越),並就任第一屆總統。吳廷琰是一名激進的天主教徒,越南人口佛教徒約占70%~90%,吳廷琰的政策在賦稅、軍人晉升、土地改革、學術資源、公用設施、美援物資和商業利益⋯⋯等層面都獨尊天主教,並極力歧視佛教,用殘酷手段鎮壓佛教徒,引發強迫改信宗教、搶劫、毀壞寺廟等事件,最終導致大規模的反政府運動。

▲1992年Rage Against the Machine發行首張同名專輯,封面為美聯社通訊員Malcolm Browne拍攝1963年越南僧侶釋廣德抗議政府壓迫佛教的自焚行動。

為抗議吳廷琰領導的南越政府壓迫佛教,1963年6月大乘佛教僧侶釋廣德法師在西貢繁忙的十字路口當眾用汽油引火自焚,釋廣德留下遺言:「在我閉上雙眼去見佛祖之前,我懇求總統吳先生能以一顆同情心去對待人民並履行許下的宗教平等諾言,以長久地保持國力。我已經呼籲各宗教人士及廣大佛教徒,在必要時為保護佛教而犧牲。」

此後,又有6位比丘與比丘尼在街頭自焚抗議政府壓迫佛教。由美聯社通訊員Malcolm Browne拍攝的釋廣德自焚照片,引起了國際關注,也說服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撤回對吳廷琰政府的支持。1963年11月2日,吳廷琰被政變軍人殺死,終年62歲。

▲美聯社通訊員Malcolm Browne拍攝的釋廣德自焚照片。

美聯社通訊員Malcolm Browne以拍攝釋廣德法師自焚的系列照片,獲得1963年在海牙舉行的第七屆世界新聞攝影比賽年度最佳照片(World Press Photo of the Year),1964年他與《時代雜誌》記者David Halberstam共同以報導越南衝突贏得普立茲新聞獎。「我只能藉由一直拍、一直拍、一直拍,降低對這件事的恐懼。」Malcolm Browne回憶:「瞬間大規模的示威活動立即發展,也不再局限於佛教神職人員,也吸引大量西貢平民百姓參與抗議。」

1965年Malcolm Browne出版《The New Face of War》,作為給新聞後進報導越南的指南,他的核心建議是:「準備一雙堅固耐穿的靴子,注意警察間諜竊聽記者在酒吧的談話。如果你和軍隊一起爬過草地,並且聽到槍聲,不要抬頭看聲音來自何方,因為你將成為下一個目標。」

▲美聯社通訊員Malcolm Browne以拍攝西貢釋廣德法師自焚新聞照片,獲得1963年世界新聞攝影比賽年度最佳新聞照片。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在專輯每一首歌都指涉政治訊息,如〈Killing In the Name〉歌詞不斷重複“Some of those that work forces, are the same that burn crosses”(部分發動武裝力量的人與燃燒十字架的人無異),包括參與1981年愛爾蘭絕食抗議的臨時派愛爾蘭共和軍成員Bobby Sands、黑豹黨創始人Huey P. Newton等反對運動抗議份子的名字都被列在專輯的感謝欄中。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用最直接的方式,在90年代將釋廣德自焚照片擺上專輯封面,藉此象徵樂團對過往歷史的重視、以鋼鐵意志捍衛信念,以及對國際事件與對各種族群的同理心。

音樂即意志,別忽略那些真實發生過或正在發生的事。

撰文:蔡舒湉

來源:diffuser.fmtheunrekonshowannenbergphotospaceasiancorrespond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