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d Barrett《The Madcap Laughs》,到被Pink Floyd開除的團員家宅拍

有些謎片或恐怖片喜歡將場景設在各種到府服務的場合,總是披著薄衫的獨居女子在聽到叮咚一聲後急急跑去開門,她從細縫瞥見門口站著精壯的水電工、天真的外送披薩員或不懷好意的鄰居,接著上演一段轟轟烈烈不適合闔家觀賞的劇情。覺得現實中不可能發生嗎?行的,只要你活在70年代當嬉皮。那個被Pink Floyd前團員Syd Barrett叫去家裡拍封面的攝影師,也遇上了某種「全裸監督」。

▲英國音樂創作人Syd Barrett(1946-2006)是Pink Floyd的創團成員,擔任主唱、吉他手與主要創作人,1968年被開除。他的創新吉他彈奏技法如:不和諧音(dissonance)、失真(distortion)、回溯(feedback)等,影響無數吉他手。

1965年Pink Floyd創立那年,作為主唱、吉他手與創作首腦的Syd Barrett,無疑是樂團的核心,連團名都是他取的,共參與4張單曲及第1、2張專輯,和部分未釋出的歌曲,1968年因過度使用迷幻藥物與精神疾病被樂團開除,隔年發行首張個人單曲《Octopus》,收錄在1970年發行的首張個人專輯《The Madcap Laughs》。前團員如David Gilmour、Roger Waters、Richard Wright都曾協助他製作或演奏,1972年告別音樂產業。生前常緊張抑鬱、疏離人群或出現幻覺,2006年因胰腺癌過世。Pink Floyd常在歌曲中對他致敬,如1975年的組曲〈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與1979年的搖滾歌劇《The Wall》。

1970年Syd Barrett發行首張個人專輯《The Madcap Laughs》,專輯藝術由Hipgnosis設計團隊的Storm Thorgerson、Aubrey Powell共同設計,影像由攝影師Mick Rock操刀,場景則是Syd Barrett位於Wetherby Mansions的公寓。為了拍封面,Syd親自將地板粉刷成橘色與紫色條紋。為什麼是這麼戲劇性的圖樣呢?因為他對繪畫藝術有濃厚興趣,橘紫條紋地板靈感來自法國印象派畫家Gustave Caillebotte於1875年的油畫作品《Les raboteurs de parquet》(The Floor Scrapers),畫面描繪一群男人趴在地上刮除地板的線條圖案。Syd在就讀坎伯韋爾藝術學院(Camberwell College of Arts)期間愛上這幅畫,於是將它搬進自己的避風港。

▲Syd Barrett 1970年發行首張個人專輯《The Madcap Laughs》,唱片藝術由Hipgnosis設計團隊的Storm Thorgerson、Aubrey Powell共同設計。

▲法國印象派畫家Gustave Caillebotte 1875年作品《Les raboteurs de parquet》。

攝影師Mick Rock回憶,拍攝那天他依約準時現身Syd Barrett的公寓,沒想到門打開時Syd只穿著一條內褲,而廚房還站著一位火辣辣赤條條的嬉皮女子,根本完全沒有要工作的氣氛。該女是巴基斯坦人Evelyn Rose,據說是因為發音障礙,她一直被叫做”Iggy the Eskimo”或”Iggy the Inuit”,直到2010年接受訪問時才澄清其實自己的名字是Evelyn。

Iggy與Syd在1969年透過Syd當時的女朋友Jenny Spires介紹認識,某天晚上Jenny帶Iggy到Syd家住,幾週後她就自己飛到美國去了。當時Iggy並不知道Syd Barrett的身份或曾經待過Pink Floyd,相處期間聽過他彈過幾首歌,後來都收錄進專輯裡,稱〈Terrapin〉是首簡單好記的歌。攝影師Mick Rock當然不會錯過這麼一個微妙的機遇,直接請Iggy赤裸入鏡。

▲赤裸的巴基斯坦女子是Syd Barrett的朋友”Iggy the Eskimo”(Evelyn Rose)。

多虧《The Madcap Laughs》專輯影像,讓我們一窺Syd Barrett的居家情景:彩繪地板、破爛的電壁爐、插著水仙的花瓶、書桌、床、唱片機,十足的波希米亞生活風格。Mick Rock巧妙地將裸女胴體、居家物件與頹廢的搖滾歌手融合在一起,剛好公寓樓下停了一台加拿大汽車,再把Syd拉下去拍個人照,神秘又有吸引力的專輯影像就此誕生,即使畫面構成沒有事先安排,一切看起來都是如此合理。攝影收工後,換設計師Storm Thorgerson來按門鈴,他特別關注地板,在昏黃的光線下用廣角鏡頭拍攝特寫,製造出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奇幻效果,也賦予地板彈性質感。

▲停在Syd Barret家樓下的加拿大汽車成為最佳攝影場景。

▲Syd Barrett坐在自己的床上。

▲《The Madcap Laughs》內頁圖片出自Hipgnosis設計團隊。

▲《The Madcap Laughs》專輯封底。

《The Madcap Laughs》系列影像顆粒感強烈,色澤像浸泡太久的苦澀茶湯,流露濃濃懷舊氛圍。從時間點切入,正好凸顯60年代倫敦搖擺狂潮與70迷幻世代過渡的痕跡。彩繪條紋地板的鮮明造型,也讓坐在床上的Syd Barrett猶如隻身漂浮在孤島。儘管這張專輯還聽得見輕快兒歌調的情歌,種種畫面仍舊預告了他日益疲憊的靈魂在日後走向封閉。

撰文:蔡舒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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