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請小心,為滾石樂團《Let It Bleed》烤一顆黑膠唱片機蛋糕

「我拿著木吉他坐在我朋友 Robert Fraser 位於倫敦芒特街的公寓窗邊,忽然之間天空蒙上一片天昏地暗,降下一場令人難以置信的傾盆大雨,人們東奔西竄四處尋找遮避。」The Rolling Stones 吉他手 Keith Richards 說,這就是《Let It Bleed》的概念源起,他們深入挖掘,直到距強姦和謀殺議題僅在咫尺之遙。天有不測風雲到底是可預期的恐怖,對應滾石當時的狀態,狂跳針的吉他手陷樂團於危墜境地,如同專輯封面狠狠諷刺的,蛋糕雕塑乍看華麗盛大,實則詭異不祥。好像在說,不對盤的組織結構最好趁早洗牌,否則唱針不長眼,輕輕一個啟動便全盤皆輸,誰也拿不到自己想要的。

▲英國搖滾樂團 The Rolling Stones 於1962年在倫敦創立,最先穩定的陣容由主唱 Mick Jagger、多重樂器家 Brian Jones、吉他手 Keith Richards、貝斯手 Bill Wyman、鼓手 Charlie Watts 組成,1989年進駐搖滾名人堂。

1969年 The Rolling Stones 發行第八張錄音室專輯《Let It Bleed》,本作聲音受非裔美國音樂影響,像是福音、鄉村藍調和硬搖滾,呈現出相對樸實的氣味,和1968年發行的前作《Beggars Banquet》同樣象徵著滾石樂團回歸到發行《Aftermath》前的鮮明藍調風格,代表作如〈Gimme Shelter〉和〈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

專輯錄製期間,樂團動盪不安,創始團員和最初的領導者 Brian Jones 由於用藥過量表現越來越不靠譜,時常錄音缺席,就算人出現了也難以做出有意義的貢獻,所以他就在錄製《Let It Bleed》期間被開除了,改由 Mick Taylor 披甲上陣成為新任吉他手。Mick Taylor 帶來了更硬的搖滾聲響,而 Brian Jones 的演奏只出現在這張專輯中的兩首歌曲,失業一個月後,他不慎在自家游泳池溺水身亡。

Mick Jagger 最初邀請藝術家 M. C. Escher 為《Let It Bleed》打造裝幀視覺,不過被 M. C. Escher 婉拒了,於是改邀請 Keith Richards 的好朋友 Robert Brownjohn 設計專輯視覺。由於專輯最初命名為「Automatic Changer(自動換片機)」,Robert Brownjohn 聘請家政師 Delia Smith(後來成為英國著名烹飪作家和電視名人)幫忙烘焙,兩人聯手打造出一顆繽紛華麗的唱片機蛋糕。貝斯手 Bill Wyman 在他的回憶錄《Rolling with the Stones》中引述 Delia Smith 的說法:「當時我在一名拍攝廣告和雜誌的食品攝影師那裡兼職家政,我會煮他們需要的任何東西。有天他們說想要一顆蛋糕作成滾石樂團的封面,烤蛋糕是額外的工作,他們希望它非常浮誇,而且越華麗越好。」

Robert Brownjohn 依據「自動換片機」概念發想,最後完成一組超現實蛋糕雕塑,專輯封面圖像由古董留聲機、自動換片裝置和奶油蛋糕體組成,唱臂播放著《Let It Bleed》唱片,中央堆疊的物件有標示「Stones – Let It Bleed」的膠卷罐、時鐘錶盤、披薩、自行車輪胎等奇奇怪怪的結構,唯有最上方的蛋糕實際可食,上頭裝飾了櫻桃、葡萄、粉紅鮮奶油,以及各色繽紛可愛的樂團小人偶,熱熱鬧鬧簇擁著一派澎湃華麗。

▲The Rolling Stones 1969年專輯《Let It Bleed》封面視覺由 Robert Brownjohn 設計,蛋糕結構體由當時名不見經傳的烹飪作家 Delia Smith 烘焙。

不過翻到專輯封底後,這顆怪誕的唱片機蛋糕竟然劣化得一塌糊塗,滾石小人偶東倒西歪,只剩下半身深陷鮮奶油的 Keith Richards 仍然勤奮地彈奏者,地基中的輪胎已爆胎漏氣,披薩也跌到了最下方,連最重要的黑膠也破裂毀損,這些壞損的結構體像是明目張膽地挑釁:一旦播放唱片後,各種人際和聲音上的安排都將天翻地覆。

滾石樂團相當喜歡這兩幅古怪的畫面,因此就算專輯名稱改成《Let It Bleed》,依然堅持使用 Robert Brownjohn 的設計。多年後,這張專輯封面被英國皇家郵政選為2010年1月發行的「經典專輯封面」郵票系列之一;2013年紐約 MoMA 現代藝術博物館在「設計現代女性(Designing Modern Women)1890-1990」展覽中展出《Let It Bleed》封面,以及同為 Robert Brownjohn 設計的《007:金手指 (Goldfinger)》片頭,足證它的藝術代表性。

撰文:蔡舒湉 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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