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樂器換成武器:一年後,烏克蘭的音樂人都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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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家園有難,玩音樂的你會怎麼做?俄烏戰爭屆滿一周年,《billboard》最近推出調查報導,採訪多位烏克蘭音樂人如今的日常生活。從搖滾明星、民謠團體、DJ 到新銳饒舌歌手,有人放下樂器、換上戎裝奔赴前線;有些人自告奮勇擔任後勤志工;有些人將表演場館改建成避難所;也有人前往海外四處巡迴,為籌募戰爭資金奔走。

2022年2月23日,烏克蘭音樂人們的生活一如往常,如同既往寫新歌、錄音、彩排、準備表演、策劃活動。隔天,俄羅斯入侵、戰爭開打,四處竄起防空警報聲響,一切全變了調。如此艱難的環境下,知名音樂雜誌《billboard》去年就推出報導,調查多位當地音樂人的生活情況。

如今一年過去,所有音樂人皆安然無恙,雖然他們玩的曲風、身處位置與正在做的事都不一樣,但每個人都在竭盡所能,為捍衛家園、保護愛人而努力,而他們的故事,也正是所有烏克蘭人的日常縮影。

Andriy Khlyvnyuk 取消巡演,奔赴前線參軍

去年與 Pink Floyd 合作反戰歌曲〈Hey Hey Rise Up〉的 Andriy Khlyvnyuk,是流行搖滾樂團 BoomBox 主唱。戰爭開打當下,BoomBox 正在美國巡迴,他得知俄軍入侵,毅然決然停止演出,趕回家鄉前線參軍。

和 Pink Floyd 錄製歌曲前兩週,Andriy Khlyvnyuk 在基輔近郊作戰,被敵軍的迫擊砲擊傷、碎屑嵌進頭裡縫了三四針,但他仍相當樂觀:「我沒有大礙,有些人在戰爭中失去了腿和手,我只是會留下疤痕,這沒什麼。」並在傷後不久再次奔赴前線。

延伸閱讀:Pink Floyd 加入抵制俄羅斯陣線,睽違28年首發單曲〈Hey Hey Rise Up〉聲援烏克蘭

一年後,Andriy Khlyvnyuk 學會操控無人機,在戰場上搜索敵人、破壞目標,雖然無法親臨現場,卻也讓他多了份安全感。不久後,Andriy Khlyvnyuk 將從緊繃的戰場上短暫離開、恢復 BoomBox 主唱身分,帶著新歌前往美國巡演三週,為俄烏戰爭籌募資金。

▲ 在戰場上殺敵是什麼感覺?Andriy Khlyvnyuk 心有餘悸地說:「我認為戰爭結束後,所有人都應該去看個心理醫生。

alyona alyona 四處義演,過度操勞進醫院

饒舌歌手 alyona alyona 2018年因〈Rybky〉一曲風靡烏克蘭,本應扶搖直上的音樂生涯,卻因疫情受阻;好不容易等到疫情結束、將登上歐洲各大音樂節時,突如其來的戰爭又再次打亂計畫。

起初 alyona alyona 留在基輔擔任志工,負責分發藥品。她運用自身影響力,頻頻登上新聞媒體,喚起國際對俄烏戰爭的關注。後來她前往歐美巡演,並在演唱會空閒時間,探訪流落各地的烏克蘭人,為同胞提供幫助。「我什麼地方都會去,卻也什麼地方都沒得去,過著如同吉普賽人的生活。

長時間的工作操勞與精神緊繃,導致 alyona alyona 的磨牙情況愈發嚴重,甚至需住院治療。年初動完手術後,alyona alyona 決定稍作休息,返回錄音室創作新曲,調整身體後再繼續投入巡演。「你還是得為自己的健康著想,不然會生病。我相信很多烏克蘭人都會認同這句話。

當歌詞成為現實──1914 

死亡金屬樂團 1914,團名取自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起始年分,許多歌曲故事也是圍繞一戰所作。1914 在歌中經常提到死亡、戰場與苦難。然而當真正的戰爭開始,這些原本只存於詞中的創作,都化作了現實。

1914 將原本裝樂器的巡演卡車捐出,用來為前線士兵運送物資,前吉他手 Basil Lagenndorf 更投入戰場,成為一名榴彈砲兵。剩餘團員則攜著 Basil Lagenndorf 的意志,前往歐洲巡演;不過演出時的感覺已與過去不同,主唱 Dmytro Kumar 表示:「你表演不再是因為你有夢想或是覺得很好玩,純粹是因為你必須得這麼做。

KURBASY 將劇院改造為避難所

烏克蘭民間劇團 KURBASY,以喀爾巴阡山脈傳統歌唱文化為特色,結合簡易樂器、和聲表演享譽烏克蘭。開戰後不久,KURBASY 便將演出的劇場改造為避難所,接收從東部湧來的大量難民。他們將布幕、舞台拆除挪出更多空間,在俄羅斯入侵首月,便收容超過300位難民。

劇團成員不僅貢獻枕頭、毯子與食物,還會無償演出。他們為那些因戰爭離世的人歌唱,撫慰眾人受傷的心、哀悼逝去的亡靈。後來避難所任務告一段落,KURBASY 還是會持續進行公益演出,在劇團中,也有兩位年輕學員選擇奔赴前線。KURBASY 主理人之一 Nataliya Rybka-Parkhomenko 在受訪時說道:「當勝利到來的那天,我們不會歡呼慶祝,反而會為那些離去的英雄們唱起哀歌。

當 DJ 遇上宵禁

以「夜晚」維生的 DJ Vera Logdanidi,開戰後一度失去謀生手段,頻頻響起的警報聲與戒嚴宵禁,讓任何夜生活都成為奢望。儘管如此,她還是選擇留在基輔,和父母家人們待在一塊。年初基輔戰事穩定,一些酒吧與夜店恢復營業,允許開放到晚間十點,才讓她得以在家鄉演出:「看到人們重新喝酒、玩樂真的很酷。」「但你懂的,每個人心中都還是會有一層陰影。

Vera Logdanidi 也經常會到歐洲各地的夜店與俱樂部演出,但當自己的國家正在受難時,她卻很難和這些和平國家的人們一起放開玩樂:「這幾乎成為我的心理難關,但我還是得要工作。

生於俄羅斯, Yulia Yurina 認烏克蘭為家

在一群烏克蘭音樂人中,女歌手 Yulia Yurina 的身分尤為特殊。她本是俄羅斯人,卻從小熱愛烏克蘭文化,潛心研究烏克蘭傳統歌曲與民俗。18歲那年她搬到基輔,就讀大學的民歌演唱系,畢業後便被烏克蘭唱片公司簽下。她以主唱身分帶領樂團 YUKO 拿下烏克蘭歌唱大賽冠軍,並在打入歐洲歌唱大賽決賽。

戰後唱片公司的錄音室成為藝人與樂手們的避難所,窗戶被桌子與膠布擋得密不透風,Yulia Yurina 則會在閒暇時擔任志工,分配食物與藥物。然而她遠在俄羅斯的父母卻不相信她的所見所聞,反而相信俄羅斯政府的宣傳,覺得烏克蘭是被「納粹分子」所害,令她相當氣餒。

如今 Yulia Yurina 與夥伴們在唱片公司開授課程,教民眾唱烏克蘭語歌曲,以此宣揚本土文化,並希望能順利取得烏克蘭國籍,與烏克蘭人共進退。

文字整理:方方土/樂手巢編輯部
資料來源:billboardbillboard2topnewsrollings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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