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ETJUS電音製作解密4】混音後製篇,黃文萱:音樂要跟人溝通,立大志幹大事!

派樂黛唱片策劃的「MINETJUS電音製作解密」系列課程9月25、26日由黃文萱授課「混音後製基礎」與「電音歌曲混音實作示範」,Ń7ä則由電子音樂創作者角度切入,主講電音製作人的混音邏輯。身為台灣流行音樂的指標性混音師,黃文萱認為混音是製作流程的末端,任務是完成編曲或製作人的想法。製作人身為專案的整合者,在編曲時就要想清楚畫面設計,再由混音師從客觀的角度給予加分的詮釋。「做音樂太主觀,很多事情沒有正確答案。想求進步,就必須不恥下問。夥伴互相信任想法,歌才會越來越好。」

黃文萱首先釐清「混音」(Mixing)與「母帶後期製作」(Mastering)的差異,同樣是優化歌曲,專輯混音主要處理每個音軌之間的關係,關乎頻率修正平均、音量控制平衡、對歌曲的畫面鋪陳(張力、故事性)、整理編曲重點、找到歌手好聽頻率、找到Hook,輔助歌曲藏拙並放大優點;而母帶後製則是專輯上架前的最後把關,注重市場性考量,因此母帶工程師需考慮主要的群眾,以及在不同載體聽起來的效果、音量限制、調整動態、拉開深度等,同時調和專輯收錄曲目的顏色,避免聽起來參差不齊。

一、混音師常遇到的編曲問題?

1.文不對題,選錯Tone。
2. 能量不對,進副歌頻率反而少了。
3. 旋律主角太多,或找不到主角。
4. 頻率打架,例如人聲很輕的時候,樂器沒讓。
5. 乾濕音EFX問題。
6. 節奏組樂器貝斯跟大鼓疊得不齊。
7. 雜音、Sustain斷掉、軌道命名。
8. 監聽不夠好,難溝通。

二、混音師最怕?
1.品質不佳的檔案:任何聲音都不是單純的,包括樂器聲響與在空間中各材質反射的聲音,如果再加殘響(Reverb)效果又更混亂。編曲的檔案建議各過一個乾音(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原始錄音)、 一個濕音(經過處理的聲音),讓混音師明白樂器的意圖但也保留發揮的空間。
2. 製作人沒想法:不知道自己要什麼、需要幫找靈感時,很容易做白工,平常就要建立歌曲資料庫。
3. 客戶不信任。
4. 職業倦怠:為自己訂立遠大的目標,在每個專案給自己下一個功課,以及找到一起奮鬥的好夥伴。

三、小聲才是王道
混音師長時間工作,音量太刺激容易導致聽覺疲乏;再者放得越大聲,牆壁反射越多,頻率越混亂。聽小聲除了可以保護聽力,細節也能聽得更清楚。黃文萱工作通常開70幾分貝(dB),越接近完工關得越小聲以利檢視整體的平衡,當然最後要收工前還是會以正常音量再檢查幾次。「很多人覺得大聲才好聽,事實上小聲好聽才是真好聽。如果一定要音量大才好聽,可能是混音沒做好。」

四、混音流程
1. 曲風界定
拿到一首歌時,要先想像製作人的畫面設計,並研究相關曲風的音色、頻率、鼓組Groove。要在台灣生存,就必須涉獵各種曲風。混音就像做菜,食材越熟悉、飲食經驗越豐富,自然越知道手法與層次。「混音很難教,因為每個人的美感不一樣,教技巧之外更要培養美感,才能掌握樂器平衡。」

2. 汲取精神,嘗試創新
所有Know How(技能知識)都在服務感性,仔細研究參照,但不要完全模仿,而是參考其精神,讓作品表現相似的能量,並保留創作空間激盪新意。

3. 保留修正的彈性時間
凡事熟能生巧,混音的完成時機則因人而異,「看你願不願意放過你自己,有人混到20-30版。」黃文萱的工作模式是每首歌留兩天時間混音與檢視,多方嘗試不同方向,每混40分鐘休息15分鐘,聽聽別人的作品,或是到戶外伸展走動。她分享某韓國混音師在開始遲疑時就另存一個檔案,方便之後回頭重試;抑或相信身體直接誠實的反應,發現自己跟著音樂律動時,就是接近完成的階段。

4. 與製作人溝通
製作人是從頭到尾的把關者,負責找到適當的人、使其發揮專業與想法。位於後端環節的混音師不應該把自己放大,或是怪罪夥伴。「我剛開始當混音師時,時常抱怨前端的人,現在我會解決所有的問題,再告訴製作人這首歌有哪些狀況,這樣夥伴才會一起進步。每個人都有付出心血,也都是求好心切。如果你很客氣地溝通,對方也會不好意思,知道你可以解決這麼多事,下個Case才會繼續找你。」

五、電子音色&頻率

1.頻率響應
做舞曲最重要是要引起身體律動,大鼓和貝斯是整首歌的基礎,一般房間若沒有經過特殊的聲學處理,低頻部分很容易無法正確判斷,建議也可以開著頻譜檢視。上下是高低頻,前後是3D感。混音的工作是拉開上下左右,讓這首歌更生動開闊。Billie Eilish的歌藉由大量低頻(Low end)表現呢喃感。

2.文化導向
不同國家文化有不同音色喜好,例如美國明快大氣,日本銳利工整,韓國商業作品為吸引大眾注意,通常高頻會加強、加亮,也喜歡很重的壓縮效果器(Compressor);有些西洋歌曲習慣剪掉呼吸,避免分心、搶耳;華人無法接受唱歌沒呼吸,通常也無法接受過多的壓縮。

3. 人聲處理
中文歌的唇齒音通常較難處理,建議先控制唇齒音,再染色。有日本混音師先將人聲混到要的頻率,再混每個樂器配人聲,如此一來所有配器的聲音都會圍繞人聲。黃文萱習慣先關掉人聲、把音樂聽清楚,亮度跟參照接近時,再打開人聲與音樂黏合。

4. 善用效果(Effect)銜接+對比
混音是對比遊戲,有助段落銜接,締造起承轉合或由簡入繁的層次性,善用Effect 可以建構歌曲的空間感、距離感、畫面想像、情緒氛圍與歌聲表情,隨場景變化製造不同的期待,讓歌曲常保新鮮感。有光才有影,延遲(Delay)可以增加深度;殘響(Reverb)雖好聽,但會讓聲音變糊、吃掉空間感,可再加一個Compressor。側鏈(Sidechain)的原理亦能運用在很多樂器做變化。

六、如何成為一流混音師?
黃文萱國二就立志做音樂,最初想當作詞人。為了踏入音樂圈,高中畢業後嘗試應徵唱片公司總機,碰壁後至愛貓園上班,再赴阿通伯樂器行毛遂自薦當店員,三顧茅廬後終於應徵上,也開始熟悉器材的基礎知識。其後歷經演唱會執行,接觸所有與舞台設備相關的工作。因緣際會下成為知名製作人的製作助理,在這五年期間摸清唱片工業乃環環相扣。

2014年黃文萱正式展開混音職涯,她發下豪語,三年內要得葛萊美獎!為提升混音功力,她買書和上網自學,並兩次赴法國上混音大師班「Mix with the Masters」。「想要入行,當助理是最快的!樂器行、唱片公司行政⋯⋯等,越靠近就越有機會。很多臥室音樂人找我混音,我都鼓勵他們自己混。要多充實自己,還有善用平台發布作品。如果你東西夠好的話,就會有很多音樂人想跟你合作。要幫自己訂宏大的目標,並想辦法做到最好,才有機會趨近心目中的理想。」

混音的工作相對單純、孤獨,黃文萱時常與夥伴互相勉勵要把台灣的音樂做上國際。「成就自己是做藝術,讓市場接受又是另外一種商業模式。台灣民風保守、穩扎穩打,距離引領國際潮流還有一段路要走。」

【電子音樂人的混音視角】

為什麼電子音樂人習慣自己混音? Ń7ä 解釋,因為電子音樂的音層、音量⋯⋯等都會影響所描繪出來的畫面,自己的畫面感自己最知道,所以習慣一手包辦。「一首電音歌曲普遍疊一百多軌。譬如Daft Punk 喜歡堆多層的Synth或特效聲。」電音製作人在編曲時就要同時混音,想提升工作效率,編曲時就要考量進混音要素,例如頻率的平衡、空間感的運用、Effect等。而母帶後製(Mastering)又更吃耳朵,如果有問題就要往接近源頭的一層 – 混音去尋找。

一、提升監聽設備&環境

臥室音樂人可以嘗試改善監聽設備,如設置吸音棉做好Acoustic Treatment。好的監聽喇叭是必備的,有助發現問題癥結。在臥房完成後再帶去專業錄音室聽,以確認檔案。除了在專業的監聽環境聽,也要拿到車上或用耳機感受大眾的聆聽體驗。

二、人聲製作 Vocal Production

1. 把頻率清乾淨

第一步是選出最好的Take,再清掉不需要或不舒服的頻率,可運用 Sweeping 掃頻率偵測問題點。很多樂器頻率會撞人聲,適度切掉250-500Hz,可讓Mix不混濁。就像菜都先洗好備料、再進入烹調。進EQ Boost所需的突出頻率和使用Compressor壓平音軌突出立體顆粒感,每種Compressor都各有特性,每個樂器最適合的Compressor也有所不同,可多方嘗試。平行壓縮(Parallel Compression)亦是增加Punch兇度的技法。

2. 增加音色效果與段落變化

混人聲時要先分清楚誰是主角,再增加空間深廣度。隨著段落不同設計不同情境。饒舌適合做豐富的效果,例如想更強悍,不妨搭配失真的效果。Sidechain 不一定用在Bass,用在人聲也可以增加整體音樂節奏感。Reverb 跟Delay 則是段落銜接的好夥伴,可締造差異性與深廣度。

結語:黃文萱鼓勵獨立創作者學習A&R,針對自己的市場做功課,洞悉自己的客層,好音樂需要好的行銷包裝推廣,產業才會越來越活絡。「看你的家境、天資和努力程度,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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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音樂:混音工程與製作(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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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蔡舒湉Lala
來源:派樂黛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