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事】怎樣算是一名錄音師?

怎樣算是一名錄音師?這個問句聽起來很像是一句廢話。錄音師不就是如同字面上的一樣,是負責錄音的人嗎?沒錯,簡單來說的確如此。但這就像是在說一張照片畫質好,卻沒有說出畫質好的背後所需要的各個環節。

過去也曾有家人或是不熟悉聲音產業的朋友問道:錄音師都在幹嘛,不就是錄就好嗎?甚至音聲產業裡的朋友也常戲稱按個數字3而已誰不會(在 Pro Tools 裡,錄音的快捷鍵是數字鍵盤上的數字3)。老實說,當時的我被問到這些問題時也時常語塞,無法用能讓人理解的方式說出錄音師實際在幹嘛。

錄音師的英文名稱是 Audio recording engineer,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元素便是 Engineer(工程師)這個部分。做為一個工程師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解決問題,而作為一個錄音工程師要解決的,便是針對聲音的需求、器材的要求、製作人的預期,以及最基本的錄音軟體的操作需求。

對我而言,錄音軟體的操作需求是對一個錄音師最低度的門檻。要使用錄音軟體來工作,基本上只需要數週甚至數個月的訓練,便能了解操作錄音軟體大部分功能,或甚至可以開始「錄音」了。然而解決其他問題的能力,則需要透過多年的積累,和不同的藝人、製作人、樂手甚至不同樂器的合作,進而了解各個可能發生的問題,以及解決的問題的能力。

記得我第一次錄音是在大學時跟著一位業界前輩實習,當時麥克風的架設、樂手的需求以及試音都完成了,我才接手實際練習錄音的過程,完完全全只是在按下錄音鍵和停止鍵而已。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難的。直到真正進入業界才知道,一個錄音過程要解決的需求問題、或是事後的服務,有時超乎預期的多。

軟硬體器材的了解

首先,你會遇到的便是錄音室裡各式各樣的器材,麥克風、麥克風前級、等化器、壓縮器,以及各種功能各異的器材。你不需要了解全世界的各類器材要怎麼使用,但至少要知道你會摸到的器材,要能夠了解、學會針對不同需求應用搭配。同樣是麥克風前級,如何根據需求做出選擇;又或是壓縮器 Attack 速度上的 Fast 到底是多快,麥克風前級染色功能又染的是哪個頻率。甚至是當製作人說出比較玄幻的聲音樣貌時,能適時搭配現有器材,來滿足製作人對於聲音的需求。而現今數位音樂製作的部分很多都仰賴軟體,不只主要的 DAW,一些常用的 Plug-ins 也是學習研究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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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式麥克風及其他相關硬體的認識。


▲ 數位軟體使用上佔現今音樂製作很大的比例。

觀察和溝通的能力

隨著合作的人變多,便會注意到每個藝人或製作人對於聆聽習慣、編輯的喜好,或是聲音描述都有所差異,有時候如果不能盡快找到和其溝通的頻率,便會影響錄音工作流暢度。所以記得合作過的人所固有的習慣或喜好,可以幫助整個作業進行的更為順利,在這個時候觀察力和反應才是錄音師的工具。

溝通一直是讓錄音過程要順利的重點,甚至先於器材的設置。如果合作的人之間沒有有效的溝通,常常會使得工作變得事倍功半,甚至導致不少誤會。所以溝通千萬不能省,對於沒聽過的要求跟指令,都先確認意圖跟目的再執行,甚至觀察合作對象的肢體語言來判斷。

解決問題的能力

錄音期間除了突發的器材故障,鮮少有什麼真的費腦的問題要解決,但是有時在錄音前合作對象提出的要求是自己未曾遇過的話,須事前做研究或是實驗以解決該要求;或是器材有問題時,如何順著脈絡查找出成因並解決。

除了上述故障類的排除,任務上的問題也是能盡快解決越好。聲音音檔的接合問題,或是人聲錄音段落的雜音或音準。有些問題如果能在當下就確認,便能避免事後忘記,或避免其實無法解決、而當下沒來得及再多錄一個 take 導致事情更難解。


▲ 錄音段落的接點編輯。

那麼,要成為錄音師是不是一定要了解並學習這麼多資訊,或是累積夠多的經驗?其實不然,主要在於你想成為怎樣的錄音師:當一個知道自己在幹嘛並能夠解決問題的人;還是一個別人叫停喊錄你就照做,儼然成為一個錄音軟體操作員的人。在錄音的過程中大多都是乏味無趣的,長時間的久坐、永遠動不停的滑鼠;對於音樂的熱情很快就會消磨在無盡的「再來一次」,以及事後好一陣子都要一直聽同一首歌。

錄音師是一個如果做得好便幾乎隱形的存在,對於錄音的動力純粹是對於聲音的喜好,以及解決問題的趣味。如果你也對錄音有興趣,那麼請記得,操作錄音軟體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要求而已,試著去學習每一件技術背後的理論或成因,嘗試及實驗各種問題的解法,並累積對於聲音的了解,都能幫助你成為一個更好的錄音師。

撰文:煉丹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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